第267章 赵构

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收复中原,能在太庙里对着列祖列宗烧一炷无愧的香。

再后来……他杀了岳飞。

他向金人称臣。

他割了地,纳了贡。

他在临安建了豪华的宫殿,养了一群只会吟诗作对的文人,过起了太平天子的日子。

他开始害怕。

害怕那些热血沸腾的将领,害怕他们真的收复了中原,如果二圣回来了,他坐在哪里?

如果中原被收复,他拿什么向天下人解释这些年为什么要议和?

他把自己活成了年少时最憎恶的那种人。

天幕上,那个少年皇帝还在怒吼。

龙纛前压,宋军死战,金兵溃退。

赵构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浑身一震,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他的脑子里,劈得他几乎要叫出声来。

那个少年皇帝,是自己。

那个逆着南迁洪流、踏破群臣阻挡、一意北上的少年,是自己。

那个横刀立马、亲自压阵、怒吼着“压过去”的天子,是自己。

是那个二十四岁敢闯金营、敢单骑赴会、敢在扬州城头亲自擂鼓的自己。

“不……”

赵构捂住了头。

十根手指深深地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指甲扣着头皮,几乎要抓出血来。

他的眼睛透过指缝,猩红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少年。

不,那不是朕。

朕不是那样的。

朕没有压过去。

朕……朕跑了。

“那不是朕!”

他吼出了声,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语调,像一头被铁笼困住的野兽。

整座德寿宫都听见了,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没有人敢抬头。

“那不是朕!!!”

他一把抓起床头的茶碗,狠狠摔在地上。

瓷片四溅,碎渣弹到他的脚背上,划出一道血痕。

天幕上的画面渐渐暗了。

那个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光幕里。

殿内重新陷入昏暗。

只有一盏孤灯在角落里摇曳,把赵构的影子投在墙上,佝偻,摇晃,像一个将朽的木偶。

赵构慢慢瘫倒在榻上,双手垂在身侧,眼睛直直地望着殿顶的梁柱。

他的眼角有一滴泪滑下来,顺着深深的皱纹,流进花白的鬓角里。

“如果不是朕……谁还能是朕……”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那座空荡荡的宫殿。

窗外,夜风忽起,吹得庭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没有人回答他。

(PS:赵构这个人很复杂,前期和后期的人物形象十分割裂。

年轻时的赵构,可以孤身闯入金营。后期变成杀岳飞、偏安一隅的完颜构。

说实话,这其中的转变大宋的文武百官功劳不小。

温馨提醒,作者并没有洗白赵构,只是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赵构被大宋群臣演的飞起。

第一次被演。

徽钦二帝被俘,北宋覆灭,赵构原本只是闲散亲王,奉命在外募兵。

宗泽、汪伯彦等人为了拥护正统、保住自身官位与地盘,强行拥立赵构在商丘即位。

赵构本来没有登基准备,手里也没有精锐禁军、钱粮,被迫接下残破江山。

群臣借着拥立之功,各自把持地方兵权、财权,朝廷政令出不了商丘。

金兵南下追击,朝臣分裂。

宗泽为首主战派不断上书逼赵构北上开封收复中原,可当时宋军根本无力北伐。

黄潜善、汪伯彦主和逃跑,瞒着赵构私自调度兵马、放弃中原州县。

两边大臣各拿 “社稷大义” 绑架皇帝,打和两头都不由赵构说了算,最终金兵突袭扬州,赵构渡江,落下生理隐疾。

第二次被演。

建炎二年,金军攻破扬州外围防线,建炎三年完颜宗弼主导搜山检海捉赵构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