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其间,拂鬓丝,动绦穗。
市声、橹声、人语,突然远遁,如隔纱幕。
天地间唯余此亭,与亭中二人。
他没有开口。
她也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扶着朱栏的手。
柔荑微凉,指节纤纤,触其温掌,轻轻一颤,竟不抽回。
福娘低眸视其交握处,又举目望君。
“我家福娘,清减了。”魏子先发一语。
福娘怔了怔,抿唇低语,声含委屈
“我哪里清减了!明明......”
语未尽,眸光已不自持,落于魏子腕间。
比离京时清减了一圈,或许是少年,年尚轻,正成长。
但在福娘心中,必然是劳累苦瘦。
一瞥即收,鼻尖微红。
“君书不寄我,明明你才清减.....”
魏逆生目注福娘,鼻尖微红,侧脸故作他顾,杏眼欲看还避。
不装了。
什么钦差威仪、朝堂体统
什么礼仪法统,三步之距,一时俱抛。
魏逆生伸臂揽其纤腰,拥藕荷身影入怀。
福娘不备,额撞其胸,轻呼未竟,已为灼灼绯袍裹了个严严实实。
“夫人!”
魏子高呼,无往日之沉矜
唯余少年本真,满腔欢喜。
“我回来啦!!!”
此一声,惊柳间双雀扑棱而去。
栈桥上,船工愕然,崔福捧文而木立,曲娘双手捧脸磕态尽显!
两侧行人驻足,对岸画舫歌女掀帘探半身
众目咸集于水榭。
唯见绯袍灼日,拥藕荷入怀
少年以颔抵其髻顶,如获至宝、昭告天下!!
福娘面埋其胸,唯露双耳尽赤。
柔荑初僵,渐而徐徐攥其腰衣,攥之极紧,愿此生不放!
魏子目注此态,笑意自眸底漫至唇际。
未语,但执其手,再低声道
“舒儿,我回来了。”
一声‘舒儿’福娘端持之态几溃。
于是力别其面,望秦淮画舫往来
“你,怎么可以叫.....”
语竟,福娘又补一句,声极轻
“算了,反正是阿公命我来接你。
不是我自己要来的!”
魏逆生闻言,笑惊亭角灰雀,扑棱入柳烟。
“既如此,便当是师命。”
福娘闻言,终转面嗔视。
杏眼含薄泪,强忍不堕。
口欲言而咽之,终化一句,极轻极软
“魏逆生,我好想你.......”
.......
春风满郭,秦淮水暖。
二人并肩亭中,共望来时水路。
官船静泊,钦旗猎猎,如代那少年钦使,向帝京扬声:
姑苏事毕,魏子安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