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渡劫期的在玉屏前仰头翻任务，脸上带着挑了半天没挑到合适活儿的烦躁。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几百灵晶的采集和护送任务，直接落在最顶上那块最大的玉屏上。

高额悬赏区。

只有一个任务还亮着，其他的要么被人接了，要么过了时限自动下架。

上古遗迹外围九阶残阵破解。

报酬六十五万上品灵晶，挂了三个月。

发布方没有署名，只留了一个传讯符的编号。

陈元盯着那条任务看了几息。

九阶残阵，换成正常的阵君来破，起步价至少八十万。

六十五万的报价偏低，挂了三个月没人接。

说明要么难度远超九阶，要么有什么没写在任务描述里的麻烦。

但六十五万也够用了，够他在下一次模拟里拉到能用的五星概率。

他伸手在玉屏上点了一下。

任务状态从"待接取"跳成了"已锁定"。

玉屏下方弹出一行小字，是发布方预留的碰头地点。

天南城西门外一百里，残阵边缘，随时可来。

殿内有人注意到他接了那个任务。

角落里一个合体期的老修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人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那个表情陈元很熟悉：你在找死。

他走出大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天南城的上空悬浮着几盏阵法驱动的长明灯，把街道照得半明半暗。

他在城门口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西边飞去。

一百里外，地面上的植被开始变少，裸露的岩石越来越多。

空气里有一股极淡的焦味，那是灵气被长期扭曲之后残留的味道。

再往前飞了几十里，地面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分界线。

线的这边是正常的荒原。

线的那边覆盖了方圆数里，空间像被揉皱了的纸一样扭曲着。

残阵。

陈元落在分界线边缘。

真仙中期的仙力在经脉里沉稳流转。

阵君巅峰的阵法知识在识海里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他的感知范围比同阶阵法师宽了至少一倍。

他没有急着踏进去，闭上眼睛把感知铺开。

残阵的主体是一个已经崩坏的空间折叠阵，九阶级别没错，但崩坏的方式很怪。

正常的空间阵崩坏是阵纹断裂，能量外泄，空间回弹。

但这个残阵崩坏之后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原地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乱流区。

乱流区的外层有一圈还在运转的约束阵纹，是后来加上去的。

手法很老练，但用的材料明显不够好，阵纹上已经出现了十几处细小裂纹。

有人在这个残阵崩坏之后试图约束它，但没约束住。

陈元睁开眼，找到了残阵的入口。

西北角，约束阵纹最密集的地方有一道刻意留出来的裂缝，刚好容一个人通过。

裂缝周围的灵气波动最稳定，这里就是发布方预留的进入通道。

他踏入了裂缝。

空间在脚下翻转了一下，和传送阵的跳跃完全不同，是扭曲的空间在勉强维持一条通道。

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两侧的空间壁在轻微震颤。

通道不长，大约三十步，陈元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在分析周围空间乱流的频率和方向，这些数据在他识海里自动转化成阵纹结构图。

记忆碎片里的阵法真解传承，给了他完整的阵君巅峰知识体系。

九阶阵法的核心逻辑他闭着眼都能拆。

通道尽头是一片被空间乱流包裹的空地，大约十丈见方，是残阵内部唯一一块还能站人的地方。

空地上已经有一个人了。

一个女人，看着三十出头。

穿一身裁剪极简的白色长袍，袖口和领口没有任何纹饰，干净到让人觉得刻意。

她盘膝坐在空地正中央，膝盖上横着一柄没有出鞘的剑。

剑鞘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流动的银色剑意。

她抬起头看向陈元，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阵君？"她的声音和她的打扮一样干净，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接任务的。"陈元说。

"我知道。我问的是，你是阵君？"

陈元没有正面回答。

他走到空地边缘，蹲下身，手指按在地面上的一道阵纹残痕上。

残痕已经暗淡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他的指尖触上去的一瞬间，识海里自动补全了这道阵纹的完整结构，走向，以及崩坏的位置。

"九阶空间折叠阵，核心阵纹一共九层。"他说。

"崩坏的是第七层和第八层的交叉节点。"

"有人在你之前试图用约束阵纹把崩坏区域锁住，但用的材料承受不住空间乱流的持续冲击，最多再撑半个月。"

他站起身，转头看她。

"发布方是你？"

女人沉默了一息，把膝盖上的剑放到一边，站了起来。

"我在这个残阵外面等了三个月。"她说。

"你是第一个进来之后没有先问我为什么匿名的。"

"我对你是谁不感兴趣。"陈元说。

"六十五万灵晶，残阵破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你的把握有多大？"

"破不掉不收钱。"

女人看了他一会儿，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不像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确实不是听天阁的人。"她说。

"听天阁的阵法师不会这样说话。"

陈元没有接听天阁的话头。

他在空地边缘走了半圈，找到了残阵主阵眼的位置。

主阵眼已经彻底崩碎了，碎片被空间乱流卷得到处都是。

在碎片最密集的地方，空地西北角上方大约二十丈，一团银灰色的光正在缓慢旋转。

那是残阵崩坏后形成的空间乱流核心，也是整个残阵还在运转的唯一原因。

要破解残阵，就是要把这团乱流核心拆掉，把扭曲的空间一层一层还原回去。

七层，乱流核心包裹着七层空间褶皱，每一层的折叠方式都不同。

前五层是残阵崩坏时自然形成的，靠阵君级的拆解手法可以一层一层解开。

后两层是被人为加固过的。

有人在残阵崩坏之后，特意在乱流核心上额外加了两层空间折叠。

手法和外面的约束阵纹出自同一个人，但比约束阵纹精细得多。

陈元转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