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天渊城北门城墙。
狂风席卷,浓郁的黑色魔云几乎压在了高耸的箭塔上。
“轰!轰!轰!”
城外,密密麻麻的深渊先锋军如同黑色的潮水,正不断冲击着护城大阵。
每一次撞击,光幕都会剧烈摇晃,荡开一圈圈令人心悸的涟漪。
城墙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数以万计的NPC护卫军死死盯着外面。
他们手里的长矛和弓箭已经被磨平了锋刃,而城主却带着一部分军队先行撤下去了,根本就打不出去。
“放箭!”
守城将领嘶哑着嗓子怒吼。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砸在那些深渊魔物身上,却只发出一阵阵“叮当”的打铁声。
普通的精钢箭头,根本刺不穿那层变异的硬化角质。
反观魔物喷吐出的腐蚀毒液,哪怕隔着阵法缝隙溅射进来,也能瞬间将一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腐蚀成一滩血水。
惨叫声、肉体烧焦的滋滋声不绝于耳。
真正的绞肉机.....
而在城门内侧的安全隔离带里,密密麻麻挤满了头顶ID的玩家。
他们看着光幕外那犹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反应却截然不同。
“草!这大型团本怎么还没正式开始啊?护盾什么时候撤掉?老子的大斧已经饥渴难耐了!”一个战士急得直跺脚,恨不得直接跳下城墙去抢积分。
“急个屁啊!你没看NPC正规军都被打成什么狗样了?”
旁边一个法师脸色发白,咽了口唾沫:“这特么怪物的防御也太离谱了,制式武器连防都破不了!我们要是就这么冲出去,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死一次可是要掉本级10%经验的,我昨天刚升的级!”
“怕死玩什么全息网游!富贵险中求懂不懂!”
玩家阵营里分成了激进和保守两派,但无论是谁,此刻都能感觉到这场怪物攻城资料片的残酷。
“......”
而天渊城主府,议事大厅里。
陆长风斜靠在主座上,胸口的铠甲已经被卸下,几个高级牧师正满头大汗地往他深可见骨的伤口上施放治愈术。
黑色的毒血不断渗出,陆长风的脸色惨白如纸。
“城主!北门快顶不住了!”
一名浑身浴血的将领冲进大厅,“砰”的一声单膝跪地,声音悲愤:“兄弟们不怕死,但手里的兵器根本砍不动那些畜生!再这么耗下去,阵法一旦被破,全城都得陪葬!”
陆长风猛地捏紧拳头,牵动伤口,剧烈咳嗽起来。
他何尝不知道武器不行?
但天渊城只是个边境主城,短时间内去哪里弄几万把能破开深渊防御的魔法武器?
“踏、踏、踏。”
就在大厅陷入死寂与绝望时,一阵平缓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护卫!”将领猛地拔出长剑,厉声喝道。
“别紧张,我是来救命的。”
林寻穿着一袭干净利落的黑色风衣,凭借着高阶NPC的隐藏权限,畅通无阻走进了这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大厅。
他没有看那个拔剑的将领,目光直接落在陆长风身上。
“铁匠铺店主,林寻。”
陆长风忍着剧痛抬起头,眼神微眯。
他自然知道城里这位最近名声鹊起的锻造大师。
“林大师不在后方避难,来我这城主府有何贵干?”陆长风声音虚弱,但城主的威严尚在。
“做一笔生意。”
林寻没有废话,手腕一翻,直接将那把【深渊破甲剑】扔了过去。
“叮!”
长剑稳稳插在陆长风面前的青石地板上,剑身上流转的暗紫色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试试。”林寻下巴微抬。
那名将领狐疑地看了林寻一眼,走上前,单手握住剑柄拔了出来。
就在剑出鞘的瞬间,一股锐利且透着诡异深渊气息的剑压扩散开来。
将领走到大厅角落,那里正摆着一块刚从战场上拖下来的、完好无损的深渊斥候皮甲。
“唰!”
将领没有动用斗气,只是凭借肉体力量,反手一挥。
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那块连精钢箭簇都射不穿的硬化角质皮甲,瞬间被一分为二!
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陆长风猛地坐直了身体,死死盯着那把剑,呼吸骤然急促。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将领看着手里的剑,手都在发抖。
有了这种武器,前线的兄弟们绝对能把那些怪物剁成肉泥!
“利用深渊同源气息反向附魔,附带绝对破甲效果。”
林寻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阔斧地坐下,直视陆长风:“城主大人,这批军需,我南巷铁匠铺包了。”
陆长风眼底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和战意,但他毕竟是一城之主,立刻冷静下来:“林大师,这种附魔武器,造价不菲吧?天渊城现在府库吃紧,若是太贵......”
“我不乱要价。”
林寻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平静。
“第一,所有武器加工费,我按市场价八折算,但城主府必须先预付五万晶石作为定金,后续款项每天一结。”
“第二,前线大军击杀高阶魔物掉落的所有稀有材料,铁匠铺拥有第一优先收购权,按市价结算,军方不得私藏。”
说到这,林寻微微停顿,目光陡然变得严肃起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要城主府颁发一道手令,在攻城战期间,划拨一支五百人的重甲禁卫军归我全权调遣。”
此话一出,议事大厅瞬间炸锅。
“放肆!军队岂能交于私人商贾之手!”将领大怒。
陆长风也是脸色一沉:“林大师,前两条我都可以答应,但兵权乃主城重器,不可能交给你一个铁匠。”
林寻笑了,开口道:“陆城主,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不是要夺你的兵权,我是要自保,顺便保住你们的命脉。”
林寻站起身,指着门外翻滚的魔云:“一旦护城大阵破裂,巷战爆发,铁匠铺就是全城唯一的军工流水线!”
“我那店里现在堆着那么多异乡人送来的物资,一旦出事,前线所有的武器供应瞬间断裂!”
“我拿这五百禁卫军,是为了死守南巷!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掩护我的学徒去战场上回收材料!没有兵,谁来保障生产线?”
林寻的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陆长风的心头。
理智告诉他,林寻说的是对的。
在这场生死存亡的消耗战里,军工厂的价值甚至大于一段城墙。
大厅里陷入了漫长且让人窒息的沉默。
片刻后,陆长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解下腰间一块暗金色的令牌,猛地扔向林寻。
“天渊禁卫营第三大队,五百人,全副武装,从现在起,归你节制,只限战时!”
陆长风死死盯着林寻:“晶石,我马上让人送去,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破甲武器送上城墙!”
林寻抬手接住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五万晶石定金,加上官方军队的护航。
这才是资本杠杆撬动战争的正确姿势。
“如你所愿。”
林寻把令牌抛了抛,转身走出大厅。
或许,该嚷深渊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工业化流水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