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那斤碱水粗面，双手揉搓，直至面条抖散，在松松垮垮地铺在菜码上，悬在汤汁上头防粘。

盖上厚重的木锅盖，撤出灶膛里的明火，只留几块通红的木炭，中小火慢焖。

锅里的水蒸气顶着锅盖，发出轻微的噗噗声，肉香、菜香混着碱水面的麦香，顺着厨房的门缝、窗户缝，直往外钻。

一墙之隔，九十五号院。

中院，贾家。

贾张氏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捧着个缺了口的黑瓷碗，碗里装着半碗稀拉拉的棒子面粥，里面只有几根小咸菜，她另一只手抓着个窝窝头，正费劲地往下咽。

窝头太硬，剌嗓子，她每吃一口都要伸长脖子灌一口粥，才能勉强顺下去。

突然，一股浓烈的肉香顺着窗户缝就飘了进来，那香味里带着咸香、猪油的荤腥，还有股子面香，勾的人心痒痒 。

贾张氏手里的窝头顿住了，她用力吸了两下鼻子，喉咙里狠狠咽了一大口唾沫。

“肯定是沈砚这杀千刀的！又在这做啥好吃的！”

贾张氏三角眼一瞪，把手里的半个窝头狠狠砸在炕桌上。

炕头那头，贾东旭正躺着休息，闻到这股香味，肚子立马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翻了个身，烦躁地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心里暗骂沈砚显摆。

“睡睡睡！跟个死猪一样就知道睡！”贾张氏指着墙壁破口大骂，狠狠踹了一脚贾东旭，“你那个绝户师傅也是个没用的废物！堂堂七级工，连个傻柱都收拾不了，还指望他割二两肉贴补咱们！还有隔壁这个小畜生天天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显摆！”

她心里那股邪火直往上冒，凭什么沈砚个外来户能过得这么滋润？凭什么秦雪那个死丫头能嫁得这么好？

她越想越气，看着碗里清汤寡水的棒子面，再闻着隔壁那勾魂的肉香，气得直咬牙。

九十四号院，厨房。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锅里的水声渐渐变小，只剩下油脂在锅底发出的细微“滋啦”声。

沈砚揭开锅盖。

白雾瞬间腾起，面条已经被水汽焖得彻底熟透，微微发黄，看着油润润的。

他端起灶台上那碗备用的原汤，转着圈浇上去一半。

“哧——”

浓郁的肉汤浇在热腾腾的面条上，瞬间被吸得干干净净，原本干瘪的面条也变得根根分明，裹上了一层酱红油亮的色泽。

沈砚抓起案板上提前切好的蒜末，一把撒在面条上，再拎起香油瓶，滴上几滴。

抄起一双长竹筷，双手交替，将面条和底下的五花肉、土豆、豆角快速挑拌均匀。

蒜香、香油味、肉香、酱香，在这一刻全混在了一起，面条吸满了肉汁，土豆也焖得软烂。

土豆豆角焖面，来口吗？

沈砚端起大号搪瓷盆，将热气腾腾的土豆豆角焖面盛满。

院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的刹车声。

“砰”的一声，木门被大力推开。

秦雪大步跨进院子，一眼就瞅见了那盆酱红油亮的焖面，喉咙里狠狠咽了口唾沫。

她深吸了一口肉香，猛地挥舞手里攥着的案卷，两眼盯着沈砚直放光。

“你真是神了！南城那边，逮着窝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