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就是很想这么做

“听起来,是个很有趣的交易。”

路明非站在青石板上,墨袍在风中微微飘拂。

少年看着眼前张开双臂、仿佛掌控一切的白袍儒生,嘴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

“但是……”

话音未落。

“轰——!!!”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一丝杀机的泄露。

青金色的龙鳞在刹那间覆盖了少年的脖颈与手腕。

纯粹霸道的灿金业火顺着墨剑轰然引爆。

【言灵·时间零】叠加【刹那】!

太快了。

快到连这片由睚眦全盘掌控的婆娑世界,都未曾反应过来。

一线黑金交织的剑芒,犹如撕裂长夜的惊雷,笔直地切开了两人之间的虚空!

“嗤——!”

睚眦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

他避之不及。

哪怕在剑光临体的千分之一秒内,强行扭转了身躯,那柄裹挟着君煌冶火的墨剑,依旧毫不留情地切开了他的防御。

鲜血泼洒。

“砰!”

睚眦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地砸在村口的土墙上。

尘土飞扬。

他单膝跪地,用长剑死死撑住地面,胸前的白袍被彻底撕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横亘在胸膛之上。

焦黑的剑伤边缘,灿金色的业火还在幽幽燃烧,阻止着龙族血统的自愈。

那张原本斯文儒雅的面庞,此刻终于绷不住了。

神色凛然,杀机暴涌。

路明非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未曾挪动。

少年单手提着还在滴血的墨剑,眼底的赤金熔岩渐渐敛去,神色依旧是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

“但是,天平两端的筹码,是需要平衡的。”

路明非看着单膝跪地的睚眦,语气理直气壮。

“你既然拿你自己都觉得无趣的烂故事当筹码,跑来跟我们做交易。那我总得先收点利息,付出点代价,这很公平吧?”

睚眦握着长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滚的血气,缓缓站起身。

“路首席果然好手段。”

睚眦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试图挽回几分君王的颜面。

“只是,在这婆娑之中,万物皆幻,虚实难辨。”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地看着路明非。

“你觉得,你刚才斩中的……当真是实物,而不是这幻境中的虚妄吗?”

路明非嗤笑了一声。

少年微微抬起眼帘。

瞳孔深处,【界视】的灿然金光犹如两轮刺目的烈日。

“是不是虚幻。”

路明非盯着他胸口那道深可见骨、还在流血的剑伤,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心里,没点数吗?”

“……”

睚眦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死死对峙。

空气中的杀机几乎凝结成了实质,仿佛下一秒就会再次轰然引爆。

就在这时。

“汝等又在作甚?!”

一声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娇喝,强行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死寂。

刚才那个头戴斗笠、白袍罩身的少女,快步走了过来。

她看着倒塌的土墙和满地的剑痕,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气恼。

“刀剑相向,扰吾村落清净!”

少女毫不客气地指着睚眦和路明非的鼻子,一顿劈头盖脸的数落。

“汝这虚伪之徒,莫要在此生事!还有汝这来历不明的小子,平白无故动什么刀剑!”

路明非被骂得一愣。

倒不是没有烂话反驳,

而是被平时和自己一样说烂话的师妹用文言文怼了一通,有些稀奇。

睚眦也沉默着没有接话。

数落完这两人,少女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旁边一直抱着唐刀、沉默不语的楚子航身上。

她看着那张冷峻如铁的面瘫脸。

眉头微微一蹙。

然后。

少女忽然上前一步。

抬起白皙的小手,毫不客气地在那颗黑色的脑袋上,

“咚。”

敲了一个响亮的爆栗。

“……”

楚子航愣在原地。

挨了打,青年连躲都没躲,只是用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她。

路明非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是,师妹。”

少年单手提剑,满脸的不解与抗议。

“你这就很不讲道理了啊。”

路明非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睚眦。

“刚才动刀动剑的是我们俩。

“我师兄站在这连刀都没拔,你为什么敲他,还是单敲他一人?”

斗笠少女转过身,双手抱在胸前。

她扬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

“吾不知。”

“反正看到他这张木头脸……”

少女别过头,嘟囔了一句。

“就是很想这么做。”

“……”

这算什么?冥冥之中夏弥必定看楚子航..比较的特殊且稀罕?“随吾来。”

少女没有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转过身,直接领着几人走进了村子。

几人走在村间的田埂上。

微风拂过,两侧的水稻泛起层层绿浪。

如果忽略掉几人之间那诡异的气氛,倒真是一幅绝美的田园画卷。

走在前面的弥姑娘忽然停下脚步。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冰冷地瞥了一眼身后的睚眦。

态度恶劣到了极点。

“汝那吞并列国、征服天下的野心,莫要来烦吾与兄长。”

少女的声音古奥生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吾等对此毫无兴趣。”

“看在昔日,吾等曾在你府邸驻足几日的份上,今以礼相待。

“三日之内,给吾滚出村子。”

睚眦停下脚步。

面对这番毫不留情的逐客令,这位龙生九子之一的君王,竟没有丝毫发作。

他只是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斯文的浅笑。

“弥姑娘的话,在下记下了。”

弥姑娘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随后,她转过头,看向走在另一边的路明非。

上下打量了一番。

“至于汝……”

少女的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

“虽满口胡言,乱喊什么师兄师妹。”

她看了一眼旁边依旧沉默跟在身后的楚子航。

“不过,看汝倒还算顺眼。想来和这家伙关系尚可,不似那等满腹算计之徒。”

弥姑娘转回身,继续向前走去。

“汝等,可以留下。”

“……”

走在后面的睚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这算什么?

想当年...他费尽心思接近大地与山的双王,以礼相待,结果现在被一剑劈成重伤还挨了一顿骂,只换来三天的宽限?

这小子提着剑在这里乱砍,满嘴跑火车,反而被奉为座上宾?

风吹过田埂。

路明非单手插兜,看了看前方的斗笠少女,又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面色无语的睚眦。

少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笑意。

“你看。”

“我就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