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说出“带我去终结这一切”后,病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林慕白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有惊讶,有敬佩,也有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担忧。
“姐姐,你的身体……”他开口,试图劝阻。
“我的身体没有问题。”母亲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躺了二十年,已经躺够了。现在,该我站起来了。”
她松开林晚的手,向前走了两步。她的步伐有些踉跄,双腿在微微颤抖,但她咬紧牙关,稳住了身体。她抬起头,看着林慕白,目光中带着一种坚定的、不屈的光芒。
“带我去迪拜塔。”她说道,“带我去启动那个自毁程序。”
林慕白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但你需要休息一天,明天我们再出发。”
“不行。”母亲摇了摇头,“既然已经决定了,就不要拖延。每拖延一分钟,就多一分变数。我们现在就走。”
林慕白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母亲眼中那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让艾莎安排车。”
他转身走出病房,去打电话安排了。病房里只剩下林晚和母亲两个人。
林晚走到母亲身边,扶住她的手臂,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妈,你真的可以吗?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
“小晚,”母亲转过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温柔的、坚定的光芒,“妈妈这辈子,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没有保护好你,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但这件事,妈妈一定要做好。不是为了弥补什么,而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林晚的脸颊:“你愿意陪妈妈一起去吗?”
林晚握住母亲的手,点了点头:“当然。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母亲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的微笑。她拍了拍林晚的手,然后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她的步伐依然有些踉跄,但她的背影,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林晚跟在她身后,走出病房。走廊里,林慕白正在打电话,看到她们出来,他简单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
“车已经在楼下等了。”他说道,“我们走吧。”
三人走出医院,坐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子驶出市区,向迪拜塔的方向驶去。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车窗外,迪拜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光芒,如同一片由钢铁和玻璃构成的森林。
林晚坐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那微凉的体温和细微的脉搏跳动。母亲的目光投向窗外,望着那座越来越近的高塔,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情绪。
车子在迪拜塔前停下。三人下车,走进大堂。艾莎已经在等候,她看到林慕白,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领他们走向那部私人电梯。
电梯高速上升,耳膜微微发胀。林晚站在母亲身边,握着她的手,感受着电梯上升带来的失重感。母亲的表情平静,但林晚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在微微出汗。
电梯在某一层停下,门缓缓打开。他们走出电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那扇门,林晚认识——那是通往地下保险库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