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也没有开。第四天卷帘门上贴了封条,是房东贴的,说房租欠了两个月,再不交就清场了。
孙晓莉在省城注册的小学代课岗位也停了,她跟学校请了长假,说家里有事要处理。
周五那天,方敏递给我一份文件,说"赵记建材的法人已经向法院申请了破产清算。法务那边说追责的案子会继续走,但执行起来会比较困难,他们名下没有什么可执行的资产了。"
我接过文件翻了翻,放在一边。
方敏站在我桌前,没有立刻走。她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你那个高中同学,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远辰二期重新换了供应商,新的涂料已经进场了,施工方正在重新刷那面墙。
铲掉的旧墙面上露出灰色的水泥底子,像是被掀开的一层旧皮。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孙晓莉再联系我的时候,距离赵记建材关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省城的冬天彻底来了,气温降到了零度以下,窗玻璃上每天早晨都结着一层薄薄的霜花。
她的电话是下午打来的,号码还是之前那个。我接起来的时候,她的声音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干涩了一些,像是很多天没有好好跟人说过话,嗓子有些生锈了。
"林远,你能来一趟吗?我现在住的地方有点偏,你不用开车进来,到了巷口我出去接你。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她没有叫我林总,还是叫得林远,但语气里没有了上次求情时的那种急切和脆弱,只剩下一种很淡的疲惫。
她说了地址。省城西郊老城区,一条叫柳树巷的巷子里。我开车过去的时候绕了几条窄路才找到巷口,街道两边的房子都很旧了,外墙上的墙皮斑驳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砖块。
孙晓莉站在巷口等我,她穿了一件黑色的旧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竖着,把下半张脸遮住了大半。
头发没有扎,乱乱地披着,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也枯了一些,像很久没有打理过。她没有化妆,眼眶周围有一圈暗青色的阴影,像是每晚都睡不踏实,闭眼之后也醒着。
她看到我的车停下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车窗旁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我下了车,她转身往巷子里走,我在后面跟着。巷子窄,两侧的房子挨得很近,头顶的天空被屋檐切成一道窄窄的灰白色裂缝,像一条还没有被缝合的伤口。
她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来,掏出一把钥匙开了锁,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很小的单间,大概十来平方,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被子叠得不整齐。
墙角有一张折叠桌,桌上放着一个电热水壶和半包方便面。窗户很小,被对面那栋楼的墙壁挡着,透进来的光线昏黄发暗。
"你坐吧。"她指了指床边,自己拉过那把折叠椅坐下来。
房间里没有暖气,冷得像冰窖,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白色的气雾,在空中散开,像一小片还没成形就被吞掉的烟雾。
"孙晓莉,你最近还好吗?"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要不要开口。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话,声音很平,像那些情绪已经过去很久了,只剩下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