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如此良将,死在昏君之手。”
魏无忌摇了摇头,着实感叹。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低低的惊呼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一个人在廊下狂奔。万毒老人皱了皱眉转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坤宁宫宫女服饰的年轻女子从养心殿门前快步跑过,鬓发散乱,面色惨白。
她是年欣兰宫中的宫女,奉年欣兰之命来请魏无忌前去的。
结果一不小心听到了年大将军死的消息,吓得她猛地转身朝着坤宁宫的方向拼命跑去,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出一串细碎而慌乱的声响。
坤宁宫里,年欣兰正斜靠在榻上翻着一本话本子。她如今已经怀了八个月的身孕,肚子隆得老高,整个人比从前圆润了不少,那张骄傲泼辣的面孔上也多了几分即将为人母的柔和。
榻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碟蜜饯和一壶温热的红枣茶,旁边还放着一只绣了一半的婴儿肚兜,针线走得细密而认真。她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见是她的贴身侍女春杏,便笑了笑:“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春杏站在门口,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几个字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膝盖一软跪在了榻边,声音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颤抖和哭腔:“娘娘……娘娘……奴婢方才去养心殿那边找摄政王传话……在殿外……在殿外听到……”
年欣兰放下手中的话本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听到什么了?你慢慢说。”
春杏把额头抵在榻沿上,终于把那句话挤了出来:“年大将军……年大将军他……被那逃出去的废帝害了!那废帝逃到了山海关,杀了年大将军,夺了关宁军!要……要反攻入关了!”
年欣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那双凤眸中的光芒在一瞬间凝滞了,整个人像是被人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地坐了两息。然后她的嘴唇微微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可那只搭在隆起的肚腹上的手猛地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她的面色在一瞬间从红润褪成了惨白,嘴唇也失尽了血色,那双睁大的眼睛里飞快地翻涌着难以置信、震惊和一种无法言喻的巨大悲恸。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沙哑得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春杏跪在地上哭着把方才在养心殿外听到的话又断断续续地重复了一遍。年欣兰听着那些字一个接一个地钻进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刀子,扎在她怀胎八月的心口上。
她唯一的亲哥哥。那个从小带着她骑马射箭,替她挡了无数风雨的哥哥。那个她在这世上除了肚子里的孩子之外最亲最亲的人!
无敌的年大将军,年尧!
居然……居然就这么死了!
她的眼睛翻白了一瞬,整个人猛地朝后倒去。榻边的红枣茶被她的手臂扫翻了,滚烫的茶水泼在地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水渍。春杏惊叫着扑上去扶她,声音撕心裂肺地喊着“娘娘”“快来人”。坤宁宫里顿时乱作一团,几个宫女太监从廊下冲进来,有人去掐年欣兰的人中,有人飞奔去请太医,有人慌慌张张地朝养心殿的方向跑去报信。
年欣兰在昏迷中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呻吟,身子剧烈地抽搐了几下,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的身下缓缓流了出来,浸透了那件月白色的寝衣和被褥。
春杏的手摸到那片湿热的瞬间脸色变得惨白,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利得变了调:“羊水破了!娘娘要生了!快叫太医!快叫稳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