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剑尖滴血,敌首将落

茅山祖师爷 文阿猛

子时刚过,山风从东面斜吹过来,带着点湿气。林清轩收剑入鞘的时候,右手食指无意蹭了下剑尖,没觉得疼,也没见破皮,可那剑尖上却挂着一滴血珠,圆滚滚的,像露水似的,就是不落。

她愣了一下,把剑抽出来重新看了看。

月光正好照在刃上,清亮亮的一道线,从护手一直延到锋尖。血还在那儿,红得发暗,随着她手腕微不可察的颤动轻轻晃着,但始终没掉下去。

她左手掐了下自己虎口,有点疼,说明不是梦。又低头检查手指,干干净净,连个倒刺都没有。刚才练剑一个多时辰,劈的是石墩,磨的是空气,压根没碰着人,也没磕着哪儿。

这血哪来的?

她盯着那滴血看了足足半分钟,心里头第一次冒出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怕,也不是慌,是一种奇怪的预感,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快了。”

她慢慢把剑横过来,用左手拇指顺着剑脊往回推,动作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血珠被推到离锋尖两寸的地方停住,还是不落。她试着抖了下手腕,血也不晃。

“邪门。”她低声说了句。

这不是伤血,也不是汗混着泥蹭上的脏东西。这是……别的什么。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想用《上清静心诀》稳住心神。可刚沉下一点,脑子里就蹦出个念头:这剑,不久就要砍下一个人头。

不是模糊的“会杀人”,而是特别具体的画面——剑锋切开皮肉的声音,颈骨断裂的顿挫感,还有那一瞬间喷出来的血,热乎乎地溅在脸上。

她睁眼,心跳比平时快了一拍。

她不怕杀人。茅山弟子下山除妖,刀剑染血是常事。她第一回斩的是个吊死鬼,第二回杀了个采生折割的野道,第三回对付的是个借尸还魂的痨病鬼。每一次都干脆利落,没犹豫过。

可这一次不一样。

以往动手前,她心里要么是怒,要么是急,要么是不得不为的责任。可现在,她心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就只有一句话来回转:“敌首将落。”

像是天告诉她的。

她把剑插回腰间,转身走到练剑坪边上那块青石旁坐下。石头冰凉,透过道袍贴在腿上,让她清醒了些。她伸手摸了摸剑柄,皮革包着的老木头,磨得光滑,有几道旧划痕是三年前留下的——那时候她和孙孝义争一块试剑石,两人对砍,结果她的剑崩了个小口。

孙孝义那天晚上被恶鬼缠身,跪在后山烧纸钱,她撞见了,没说话,就站在旁边守着他。后来他画符失败,被几个外门弟子笑话,她一句话顶回去:“你们谁能在雪地里跪三天?闭嘴。”

那人再没吭声。

现在孙孝义在静室里运功,她能感觉到那边的气息波动。不是明面上的动静,而是一种隐约的压迫感,像闷雷藏在云里,随时要炸出来。他知道仇人在喝酒吃肉,知道父母还在焦土上跪着等他动手。这种恨熬了十年,早就不靠喊叫来证明了。

她抬头看了眼九霄宫方向。

金光还在,紫微结界罩着整座山,安静得过分。树不动,雾不流,连虫鸣都少了几分。这地方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时机。

可她已经等不了了。

她站起来,拔剑,重新摆出起手式。

这一回她没用全力,也没刻意压节奏,就照着平常的路子走了一遍“清风三十六斩”。第一斩破空,第二斩压步,第三斩旋身带刃……每一招都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都能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