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绣魂重生

红衣绣娘 风流萧书生

吕玲晓微微一怔,眼底的疑惑更浓。她从未见过这般温和谦卑、坦然自省的林砚。以往的他,骄傲自负,坚信自己的道心无错,从不会这般坦言自己的过错,更不会流露这般柔软的情绪。

她不懂他为何闭关一次,性情便变化如斯,却也不曾多问,只是习惯性地温柔宽慰:“师兄天资卓绝,一心修行本是正道,何来辜负之说?修行之路本就孤寂,专注大道并无过错。”

在她心里,无论他冷漠疏离也好,骄傲自负也罢,始终是那个耀眼夺目、值得奔赴的少年师兄。她从不怪他冷淡,只觉得是自己资质平庸,跟不上他的脚步,配不上他的风华。

听闻此言,林砚心口的酸涩愈发浓重。

她永远这般温柔善良,永远习惯性体谅他、包容他,哪怕被他冷落、被他辜负,也从未有过半分怨怼。前世的他,何其有幸,能得她倾心相待,却偏偏亲手将这份赤诚真心碾碎,将她推向绝境。

林砚轻轻松开一丝力道,却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手,反而微微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腻微凉的手背,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珍视。

“修行孤寂,可不该辜负真心。”他目光灼灼,直直映着她的身影,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大道万千,山河辽阔,若无牵挂,终究是一场空寂。从前我本末倒置,舍本逐末,错得离谱。”

前世他坐拥无上术法,却孤身一人,百年孤寂,日夜被悔恨折磨,这便是舍弃真心、偏执大道的代价。

吕玲晓怔怔地看着他,心跳悄然乱了节拍,脸颊悄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

眼前的林砚,温柔得让她陌生,却又让她心底压抑许久的情愫疯狂滋长。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没有大道,没有术法,没有旁人,唯独她一人。这般极致的专注与温柔,是她期盼了无数个日夜,却从未得到过的偏爱。

“师兄……”她轻声呢喃,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砚望着她羞涩温婉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浓烈,前世所有的悔恨、不甘、痛苦,在此刻尽数化作守护的执念。他缓缓抬手,将她的手轻轻贴在自己的心口,让她清晰感受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玲晓,”他第一次这般温柔真切地唤她的名字,褪去了所有疏离客套,满含深情,“往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不会再让你独自等候。”

前世的遗憾,今生尽数弥补。前世她为他倾尽所有、以身赴死,今生便换他护她岁岁平安、岁岁无忧。

吕玲晓瞳孔微颤,心头轰然一震,眼眶微微发热,温热的暖意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林砚,看着他眼底从未有过的深情与郑重,积攒多年的委屈与落寞,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温热与欢喜。

她小心翼翼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轻轻贴合他的掌心,力道轻柔微弱,却无比坚定。

二人掌心相贴,十指相依,温热的温度交融缠绕,如同紧紧牵绊的缘分,历经轮回劫难,依旧牢牢紧扣,不曾离散。

晚风穿窗,吹动满室温柔,灵草清香袅袅弥漫,将二人相拥执手的身影轻轻包裹。

林砚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女,脑海中前世末世绝境的血色画面与此刻的温柔光景反复重叠。那场覆灭宗门的浩劫、那场魂飞魄散的离别、那场百年无尽的孤寂,都已是过往云烟。

如今,他重生归来,一切尚早,故人仍在,岁月安然。

他依旧牢牢握着她的手,不愿松开分毫。这双手,前世他未曾珍惜,任由她独自飘零、独自奔赴绝境;今生,他便死死攥紧,护她一世周全,不离不弃。

“玲晓。”林砚再次轻声唤她,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跨越生死的执念与承诺,“这一世,我为你绣山河安稳,绣岁月无忧,绣余生相守,再也不负。”

绣魂术可绣万物,可渡亡魂,可撼天地,从今往后,他的术法不为登顶大道,不为名扬四海,只为护她一人,守她一生。

吕玲晓抬眸望他,眼底星光璀璨,笑意温柔缱绻,轻轻点头,轻声应道:“好。”

简单一字,落定余生牵绊。

窗外月色皎洁,清辉洒落屋内,照亮二人紧握的双手,照亮眼底滚烫的深情。百年轮回,一场重生,他终是挣脱了宿命的悲剧,握住了此生最珍贵的温柔,寻得了余生唯一的圆满。

往后岁岁年年,山河无恙,岁月安然,执手相伴,不负深情,不负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