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鸟对视片刻。
然后赤金鸟转身,向桃林飞去。
肩上的小鸟没有跟上去,只是抖了抖羽毛,重新蹲好。
孔宣落在桃林中。
小树已经长到一人多高,枝干笔直,叶片翠绿如洗。
几颗花苞挂在梢头,小小的,白的。
树下蹲着一只赤金鸟,正用喙梳理翅膀上的羽毛。
肩上的小鸟跳下去,落在地上,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
脚爪还不太稳。
它走到赤金鸟旁边,挨着蹲了下来。
赤金鸟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走。
两只鸟蹲在树下,安安静静的。
孔宣看了它们一会儿,在树下坐了下来。
树干靠着后背,微微弯腰。
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脸上,斑斑驳驳的。
风穿过桃林,带着草木的清香。
孔宣闭上眼。
识海中,光海平静如镜。
盘古的意志,元凤的印记,老子的话语。
都在光海深处静静沉淀。
准圣圆满的修为,如满月悬空。
不盈不亏。
离混元,只差一步。
可那一步急不来。
孔宣睁开眼,看着面前两只蹲在一起的小鸟。
金翅大鹏是凤族的种,血脉里带着他这一脉的锋芒。
赤金鸟来自裂缝那边。
从盘古想回却回不去的地方来的。
两只鸟一左一右,蹲在树根旁。
孔宣看了它们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
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天穹。
那道裂缝还在,白光如线。
他没有急着回去。
在桃林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棵老桃树。
九颗血桃挂在枝头,赤红如血。
又看了看那棵小树。
枝头的花苞已经微微张开。
花瓣将绽未绽,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边。
赤金鸟飞回枝头,蹲在花苞旁边。
像在守护什么。
金翅大鹏抖了抖翅膀,歪歪扭扭地走回孔宣脚边。
用喙碰了碰他的靴面。
孔宣低头看了它一眼。
"走。"
"我们回高处。"
小鸟扑棱着翅膀飞不太高,只能跳到他的膝头,再蹭着爬到肩上。
孔宣等它站稳。
踏空而起。
风声从耳边掠过,云海在脚下翻涌。
天穹之上的裂缝,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白光洒落,带着那边的草木气息。
孔宣在裂缝前停住身形,负手而立。
肩上的小鸟蹲稳了,歪头打量那道白光。
风从裂缝中涌出,吹动它的绒毛。
它眯了眯眼,又往孔宣脖颈处蹭了蹭。
孔宣站在高处,稳如泰山。
身后是洪荒大地。
身前是那道白光。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动。
只是站着。
像山一样。
风来,他在。
云散,他还在。
有蝴蝶从裂缝中飞出来,绕过他的肩头。
他抬指,让蝴蝶歇了歇脚。
蝴蝶翅膀轻轻开合,然后飞走了。
又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落在他的掌心里。
他看了片刻,轻轻一吹。
花瓣飘向远方。
随风而去。
不知落在何处。
不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来。
孔宣立于苍穹之上,肩头蹲着金翅大鹏。
风从裂缝中涌来,带着那边草木的清冽气息。
他已在此处站了不知多少时日。
肩上的小鸟长大了些,羽色从淡金转为赤金。
尾羽渐长,微有凤族之姿。
孔宣抬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鸟喙轻轻蹭过他的指尖。
忽然,裂缝中传来一声震响。
沉闷,遥远,像铜钟沉入深海时发出的余音。
孔宣抬眼望去。
白光深处,有一道黑影正在靠近。
那道黑影极大,大到遮蔽了半边裂缝的光亮。
它来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带着沉重压迫感。
孔宣向前迈了一步。
肩上金翅大鹏振翅而起,落在不远处一朵云上。
退开,却未逃走。
它望着那道黑影,眼珠黑亮,纹丝不动。
黑影停在裂缝边缘。
白光被它挡得只剩一线。
然后,那黑影开口了。
"你是守着这道门的人。"
孔宣道:"是。"
黑影沉默了片刻。
"我是来找东西的。"
孔宣问:"什么东西?"
黑影道:"一道印。盘古留下的印。"
"那印,原来在归墟深处,后来被你收了。"
孔宣没有否认。
黑影又道:"那印不是给你的。"
"是盘古留下镇压我的。"
"你把它收了,我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