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被风重塑了形状,衣角翩跹。
牟雯隔着车窗对方司令说:“方司令,谢谢你今天帮我攒这个局。大家都是给你的面子才来,我要感激你了。改天我找您喝茶。”
方司令说:“好嘞,小牟。回见吧。诶?那是谢崇吗?”
方司令把头从车窗里探出来,对谢崇招手:“小谢!”
从前叫谢总,喝多了叫小谢了。牟雯回过身去,看到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子正在揶揄着钱颂的谢崇。
谢崇朝方司令走去,走到面前的时候对牟雯点了个头,牟雯也对他点头:“谢总好。”接着后退了一步。
“方司令喝多了?”他问:“要不要再去喝一杯?像前年一样喝到胃出血。”
谢崇说的是方司令前年应酬,喝出了胃出血,乖乖戒了一段时间酒的事。
牟雯听明白了,这话是对她说的,她组的局,方司令喝出事来她主责。她惊讶地问:“方司令,什么时候的事?”
方司令挥手:“哎呀,不值一提,没事了啊。”
“那以后也不能喝了啊。我以后只跟方司令喝茶了。”牟雯说:“谢总刚一说我都后怕了。我错了。”
牟雯乖乖向方司令认错。
方司令问谢崇:“你现在是不是老出差?都好久没见了,你也不来看你方叔叔。”
“要看的,下周我就去拜访您。”谢崇抬腕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方叔叔快回家睡觉,下周我去拜访。”
他戴了一块新表。
他仍旧热衷于玩表。
方司令走了,钱颂还在身后嗷嗷吐。谢崇回头看了一眼,对牟雯说:“你对钱颂下手太狠了。”
“他想来灌我酒,我就顺水推舟让他帮我喝酒。”言外之意,谁让他惹我,她很少在应酬的时候喝酒,今天好不容易凑了一个大局,她原本要跟助理王志强打双人战的,哪想到钱颂自动送上门了。牟雯乐得不喝,他愿意喝她就满足他。
谢崇看她一眼。
他们很久没见了,原以为此生不会再见。然而谢崇忘了一件事:北京很大,很多人一辈子不会见;北京也很小,一个饭局就能关联到故人。
牟雯这一天这一身穿搭很好看,她个子高,阔版西装外套被她撑起来,看起来很随性。内里搭一件黑色紧身内衬,一双细高跟的鞋。适合她,能看出她状态很好。
钱颂又吐了一下,谢崇指指钱颂:“我先带钱颂走了。你怎么回家?”
“我代驾回家。”
谢崇点头,转身走了。到钱颂跟前拉起他,将“硕大”一个他塞进他的车里,掉头走向驾驶座。拉车门的时候又看了眼牟雯,她站在秋风之中接电话,一只手闲适地插在西装裤口袋中。
他有想过牟雯未来的样子,她应该会有千面,这只是其中一面。
牟雯的代驾找不到路,助理王志强在餐厅里把工作处理完小跑着出来,牟雯让他先打车回家。
“我叫车方便,陪雯姐等会儿。”刚毕业的小孩,给公司几个设计师做助理,每个人的风格都不一样,王志强却都能应付。他做事很稳妥,总会说:“我给姐姐们干好后勤。”
谢崇的车从牟雯面前开过去,王志强说:“我操。”
“怎么了?”牟雯问。
“那车太好看了。”王志强毫不掩饰对谢崇车的喜爱:“得干什么工作能买得起这车啊。”
牟雯说:“有没有可能是祖传的?”
“那得什么命能祖传到这个啊?”
牟雯心想:倒也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命,什么都有,但六亲缘浅。
谢崇把钱颂带回家,钱颂去客房换衣服。他现在经常混在谢崇家里,哪怕醉成烂泥都知道有一间客房常年锁着。
他一边晃晃悠悠,一边跟谢崇含糊嘟囔:“牟雯怎么那么厉害啊?”
“她是得了你的…真传吗?”
他说完栽倒在床上睡着了。
谢崇回到自己房间,拿出手机,点开牟雯的名片。他们离婚后牟雯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删除了,他是在一个酒后的深夜发现的,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但没有发送成功。
牟雯心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