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啊……您先坐,您觉得腿脚哪有不自在的不……”
郑梦拾瞧着许老爷子还有几分恍惚,赶紧和刘有良搭着手将老爷子搀扶着坐下来。
板凳小,放不开,干脆踢了先让老爷子坐到石阶上。
“啊……啊我都还成,就是屁股凉……”许老爷子屁股动动,嘴里嘟囔。
夏末秋初,别的地方都还不显凉,唯有河边青石,日头晒不干,透着常年沁水的凉气,贴过许老爷子的棉衫衣裳往皮肉里钻,也给他的头脑钻出来几分清醒。
“没事就行,凉,凉……”
郑梦拾结结巴巴的重复许老爷子的话,眼睛寻磨一圈儿,盯到了不远处皮毛厚实的二肥身上。
“汪汪汪!”
二肥正盯着河面叫几声,暂时没察觉郑梦拾的视线。
“东家老爷您等着——”刘有良往铺子里回重。
有更好的,郑梦拾收回分在二肥身上的眼神,还是算了,自家老爷子也不轻巧……
刘有良冲回铺子里,薅了自己为了坐的更舒坦特意逢垫的屁股垫子,又冲回来,“噌”的塞到许老爷子屁股底下。
“……”许老爷子舒口气,他这会儿觉得自己挺舒坦了,舒胳膊舒腿儿的,不冷不热。
但是……
“梦拾啊……青峰啊……铃铛啊……你们站的近,瞧清楚了没有啊?那大鱼……长啥样啊……”
许老爷子望望水面,问问自己左手边一排家里人。
“……”
“爹啊,先前那玩意没脱钩的时候就精的很,水底下跑着就没露面,后面您来那一下子可吓坏我了,没顾得上……”
郑梦拾帮着许老爷子把衣摆正正,他确实没瞧见。
“外公我们也没瞧到……”青峰和铃铛兄妹俩齐齐摇头。
“没瞧见啊……那……有良啊……你方才……站的靠上,看的也远……你瞧见了没有哇……”许老爷子叹口气,又把头扭向自己右手边。
“没有啊东家老爷,我瞧见您稳不住竿子,就赶紧下来帮忙了,没瞧见水里的鱼……”刘有良也摆摆手。
“那……”许老爷子又看向河面,河面上现在有两艘路过停靠的船。
“许老爷子,我们也没瞧见……”船上人也摇头。
“唉……都没瞧见啊……”
许老爷子又把目光往远了看,河上连个动静都没有,大鱼啊……
“爹啊,兴许不是什么大鱼,你这鱼钩钩到石头了呢……”
这话郑梦拾都不信,刚才他刚才也握过竿子,水底下不是死物,但是他瞧着老爷子这怅然若失之态,心想还是劝着些,别给老爷子想出心病来。
“兴许是吧。”许老爷子应的心不在焉。
“老爷子您没事就行,我们接着赶路去了,永福饭庄赵掌柜新做荷叶鸡,定了好多荷叶,我们赶着去采……”
“今日多谢二位,改日来铺子里,郑某请两位吃茶……”
郑梦拾记了记这二位路客,郑重道谢,帮没帮上的,人家心中的关切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