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章 王怀安的反击 下

“师父,今天的节目真不错啊。要是天天过节就好了。”贾东旭迈着六亲不认的撒欢步伐,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绕着易中海晃荡着往家走去。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易中海呵呵一笑,“一年能有两三次就不错了。”

他迈着八方步,四平八稳,气势十足。

衬托着不远处挺着个肚子的刘海中像是个傻憨憨。

说话间,几人就到鼓楼街胡同,刚要进九十五号院门,易中海却是微微一蹙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四下张望一下,再稍稍思索,易中海就发现了异常所在。

“老阎呢?”

是的,九十五号院安检员阎埠贵,竟然没有在门口。

这很不合常理。

作为小学老师,并且不怎么带高年级——可能是水平不够的阎埠贵总是比起工厂工人们早下班一些。

每次在大家伙回家的时候都会守在门口,看着谁拿了什么东西,能蹭一点就蹭一点。

脸是一点不要的,但除了脸是什么都要的。

有人私底下嘲讽,门口过辆粪车他都得舀一勺尝尝咸淡,虽不中亦不远矣。

今天是五一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大多数单位都是在这一天下午弄个联欢会庆祝一下。

当然也有一些业务特别好或者有关系的,能够申请到一些个大型体育馆之类作为活动场地。

轧钢厂按级别说是够了,可无论是书记老周还是现在的厂长老杨,人脉上都差了点意思,申请不到大场地,只能在厂子里各个车间组织乐呵一下。

工人们回来晚了,按说阎埠贵也应该等到晚才对,他平时都是这么做的。可今天竟然不在。

“还真是,三大爷三大妈竟然都不在。”贾东旭也是有些好奇,不过随后就摇头道,“可能是过节出去玩了?”

“可能吧。”易中海随意应了一句,心中其实是不信的。

阎老抠能放下门口搜刮的机会出去玩?那明天母猪都能上树。不过他也不在意,没有阎埠贵‘安检’一番进去倒是更快。

易中海和贾东旭都是中院、刘海中是后院,因此三人都没有在前院停留,径直穿过过堂到了中院。

只是才一到中院,易中海就傻了。

在中院平时开会的方桌边上,此时坐着三个人,三个很有派头的人。而在他们边上,还站了好几个穿制服的公安。

啥情况?

咋公安又跑到院子里来了?

易中海看到公安就忍不住皱眉,作为院里有事儿院里解决的坚定维护者,他是坚决不愿意看到任何外部力量进入大院的。

那让他有一种自己的地盘被外力入侵的不适感。

任何人都不喜欢被突如其来地插入,除非对方动得很有节奏感。

可是易中海不敢有任何不满情绪表达,因为在人群之中看到了几个熟人。

且不说站在一边,对自己怒目相视的何雨水、一脸纠结复杂表情的傻柱,以及一脸幸灾乐祸的王怀安。

单是坐在桌子边,沉着脸的王主任就让易中海感觉到头皮一阵的发麻。

“你就是易中海吧?”和王主任一起坐着、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人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易中海的身上,

“我们有些事儿要和你了解一下。”

“什……什么事儿?”易中海虽然强装镇定,但早已经不复平日里的淡定。

那名中年公安从桌子上拿起一叠票证,轻轻晃了晃,“这是过去十二个月你签收的,保定白家集何大清写给本院何雨柱和何雨水的挂号信的签收凭据,这十二封信是不是你签收的。”

“这……”易中海的那张略显黝黑的脸色狠狠地苍白了下去。

被知道了!

怎么会!

他目光下意识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圈,果然发现了人群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小个子。

那是负责这片区域的信件投递员小侯。

注意到易中海看过去的目光,那个投递员立刻回瞪了回来,目光凶狠而愤怒。

易中海连忙收回目光,眼神飘忽,脑海之中快速思索应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

在过去的十年里,何大清的确每个月都给傻柱和何雨水写一封信,同时随信送过来十元钱,作为两人的生活费。

何大清收益非常好,比傻柱还要好。

他在保定工作稳定、收入也高,挤出十块钱给儿女,就算那边找的姘头白寡妇不满意,可是她要靠何大清养活、帮着拉扯两个孩子,也就不敢多说什么。

十块钱听起来好像是不多,就只是一张大黑十,但在这个年代其实并不少。京城人均收入五元以下才被认为是困难户。

两个孩子,十块钱,在何大清看来也够了。

尤其是他走的时候,傻柱已经在丰泽园上班,吃饭是不用自己花钱的。十块钱基本就是何雨水的饭钱和上学的钱。

而等傻柱接了他轧钢厂的岗,有了工资、雨水去厂办学校又不用交学费,这十块钱作为补贴,两个孩子日子就还算宽裕。

自觉安排很好的何大清,这才没有了后顾之忧和心理负担。

只是他没有料到,他托付照顾一双儿女的好哥哥易中海,竟然将信和钱全都给私吞了。

“这什么?”看易中海眼珠子乱瞟,那中年公安一拍桌子,“易中海,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想着隐瞒蒙混,你的事儿,我们已经查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是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他这一拍桌子,不只是易中海忍不住一个哆嗦,就连边上的贾东旭和刘海中都忍不住一个激灵。

贾东旭是本来就怂,纯纯被吓得。

刘海中却不是,看到那中年公安一拍桌子的动作,老刘竟是有一种全身过电的感觉。

这才是老爷们该有的样子啊!

刘海中虽然说不出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这样的话,但并不影响这一刻他生出这样的感觉。

至于易中海这是犯了啥事的问题,他反倒是一时之间没有啥感触,反正跟他没啥关系。

易中海私截何大清信件的事情,他是完全不知道的,一点都不慌!

“同……同志,”易中海眼看这个架势,不说好像也是不行的,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是收到了一些……一些何大清寄过来的信。”

“那些信的收件人是何雨柱和何雨水,你凭什么签收,挂号信是本人签收,你不懂吗?”坐着三人中的另一个中年男人冷冷说道,之后还狠狠往后瞪了一眼。

被他目光扫过的好几人都缩了一下脖子,其中又以刚才的投递员小侯最明显,甚至打了个激灵。

易中海看向那人,有些迟疑,吃不准这人的身份。不过能和王主任还有那个明显是领导的中年公安一起坐着,应该也是个领导?

“这位是区邮政系统的检查处孙处长。”王主任淡淡说道。

处长!

易中海只觉得一阵阵的头皮发麻。

就算是考虑正职不在,副职高称半级的惯例,这位也至少是个副处长。这么看刚才那位中年公安应该也是分局的副局长级别?

再加上一个处级的街道办王主任……

易中海苦笑,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招惹了三位处级干部来给自己‘三堂会审’?

当然,易中海此时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荣幸的意思,有的只是满满的惶恐。

三个大领导,这自己要怎么办?

“问你话呢,回答,默不作声是什么意思?”那位中年公安看易中海满头大汗但是不说话,其实已经知道这事儿大概是什么样了。

便如易中海推测的一样,他的确是区分局的一位副局长。在街道邮政系统的同志们报案的时候,他们都有点愣。

一个拦截信件的事儿,虽然的确是违法行为,但好像也不用找到分局吧?找派出所不就能够给办了?

结果稍微问了两句,他就有点震惊了。

持续十年,可能涉及金额上千。

听到这两条,即便是这位副处级副局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千多块钱,即便是以他这个副局长的工资,不吃不喝也得一年。

而且听到是拦的两个半大孩子的钱,他更是怒火上涌。正好这段时间没有案子,这才亲自过来看看。

一过来看不要紧,竟然还到了一位邮政部门的副处。

孙处长其实应该是孙副处长,此时虽然面上表情还算平静,内里其实已经在疯狂地骂娘了。

妈了巴子的!

老子本来已经连续几年评优,眼看着再过段时间差不多就可以积功升上半级,可这次这破事儿一出,完了,全完了!

自己辖区里竟然出现了一个挂号信被他人私截长达十年的事件,这特么让上面知道了,自己这次调动没戏、下次调动也没戏,甚至未来几年,整个辖区评优都要泡汤。

一想到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貌似忠厚的小老头,孙副处长就一肚子火。

装的还挺像,你在这装尼玛呢?

“那个,几位领导……”易中海竭力让自己脑袋转起来,“这个,我也是……我也是有苦衷的。”

“苦衷?”孙副处长听了直接气笑了,“啥苦衷能让你坚持不懈地在长达十年时间里拦截人家两个孩子亲爹给写的信啊。

“来来来,你说说看,让我们大家伙都听听,这个苦衷,到底是有多苦。”

易中海表示,苦衷苦不苦不好说,他现在嘴巴里是真的苦。

眼神涣散之际,他扫过了角落里的王怀安,就见王怀安正一脸恶意地看着自己。

是他!

是他把这事儿翻出来的?

易中海一下子反应过来。

王怀安似乎是注意到了易中海看向自己的眼神和表情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王怀安报仇,是从早到晚。

道德天尊,我直接让你变道德滑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