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皇宫之物

她觉得,今晚的娘娘,有些陌生,也有些,可怕。

“采月。”徐妙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你记住,在这后宫里,心软,是活不下去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今天,如果不是我们的人,提前发现了那根针。现在,躺在床上,等着滑胎的,可能就是李婕妤。到时候,皇上震怒,太后伤心,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会是谁?”

采-月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知道,那个人,只会是,执掌凤印,负有“失察”之罪的,云贵妃,徐妙云。

“所以,不要同情任何一个,想把你推进深渊的人。哪怕,她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人。”徐妙云转过身,看着她,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去吧,忙了一晚上了,也累了,下去歇着吧。”

“是,娘娘。”采月躬身退下,心中,却再也没有了半分的同情和不忍。

她知道,娘娘做的,都是对的。

内殿里,又只剩下了徐妙云一个人。

她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将那根绣花针,小心翼翼地,用一块锦帕,包好,放进了一个上了锁的盒子里。

这根针,现在还不是证据。

但很快,它就会是,压垮那条毒蛇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皇上……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为国事烦忧?

还是,已经歇下了?

她忽然,有些想他了。

想念他怀抱的温度,想念他身上那股子,让人安心的龙涎香。

在这冰冷的,充满了算计和杀戮的后宫里,只有那个男人的怀抱,才是她唯一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的,港湾。

“皇上……”她低声呢喃着,眼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和依赖。

第二天一大早,一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永和宫昨夜遭了贼!

据说,那贼人身手了得,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守卫森严的永和宫,却什么金银珠宝都没偷,只掳走了一个刚进宫不久,负责洒扫的小宫女。

云贵妃娘娘震怒,一大早就封锁了宫门,正在严查此事。

这消息,传得是有鼻子有眼,活灵活现。

一时间,整个后宫,都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永和宫出事了!”

“可不是嘛!听说丢了个宫女,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天呐!永和宫那是什么地方?守卫比乾清宫都严!什么贼人,胆子这么大?”

“谁知道呢!不过,我听说啊,那小宫女,长得有几分姿色,怕不是……被什么人给看上了,偷偷弄出宫去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

各种各样的猜测,甚嚣尘上。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惑:这贼,图什么?

费了这么大的劲,潜入永和宫,不偷宝贝,却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宫女?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透着一股子邪乎。

……

景仁宫。

惠贵妃陈氏,一边亲手为李婕妤布着菜,一边听着心腹宫女采薇的禀报。

“……娘娘,事情就是这样。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什么的都有。云贵妃娘娘那边,已经把永和宫的下人,都审了好几遍了,可什么都没查出来。”采薇压低了声音,说道。

陈氏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婉贤淑的笑容,仿佛在听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趣闻。

“哦?还有这种事?”她夹了一筷子水晶肴肉,放进李婕妤的碗里,柔声说道,“妹妹,多吃点这个,张太医说了,你最近有些气虚,这个最是补气。”

“谢谢惠妃姐姐。”李婕妤乖巧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永和宫出事,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姐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端端的,怎么会丢了个人呢?”她小声问道。

陈氏笑了笑,用一种安抚的语气说道:“你啊,就别操心这些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云贵妃姐姐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这点小事,她自然会处理妥当的。”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偷一个宫女?

这事,处处透着古怪。

徐妙云是什么人?她执掌后宫以来,永和宫就跟铁桶一样,别说是一个大活人,就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现在,却偏偏“丢”了一个人。

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她陈氏,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窗外。

心里,却在暗暗思忖:徐妙云,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

承乾宫。

“砰!”

又是一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摔得粉碎。

王德妃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

“废物!都是废物!”她嘶吼着,指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几个太监,“本宫让你们去办点事,你们就是这么办的?人呢?本宫让你们去灭口的人呢?!怎么会跑到永和宫去了?还被徐妙云那个贱人给抓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

昨夜,她安插在宫里的最后一颗棋子,那个对王家忠心耿耿的王公公,在行动失败后,就投井自尽了。

而他派出去灭口的那个小宫女,竟然阴差阳错地,被永和宫的巡逻队,当成贼人给抓了!

现在,人落到了徐妙云的手里!

这简直是,天要亡她!

“娘娘……娘娘息怒啊……”一个老嬷嬷跪在地上,哭着劝道,“现在……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啊!那小丫头,落到了云贵妃手里,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要是她把什么都招了,那……那咱们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啊!”

王德妃听到这话,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

她当然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谋害皇嗣,栽赃陷害。

这两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她,和她背后已经倒台的王家,死上一百次!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她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对!对!死无对证!只要死无对证,徐妙云她,就奈何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