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大案子爆发

“其一,他以查案为名,大肆抓捕我九边将士!许多将士,不过是有些许饮酒赌博之劣迹,便被他的人,抓入诏狱,严刑拷打,屈打成招!如今,九边军心惶惶,将士们,连操练,都提心吊胆,生怕不知何时,就被锦衣卫的人,给带走了!”

“其二,他为追查所谓‘江湖匪类’,竟下令封锁京畿各处要道,严查过往商旅。致使京城内外,商路断绝,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此举,与乱国,何异?”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亨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竟敢,将调查之手,伸入我五军都督府!昨日,他手下校尉,竟持金牌,意图调阅我左军都督府之兵备档案!此乃我大明军务之最高机密!岂容他一个锦衣卫指挥使,随意窥探?”

“皇上!”

陈亨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锦衣卫,乃皇上之鹰犬,其职,在监察百官,缉拿反贼。然,兵者,国之大事也!军务调度,兵力布防,自有我五军都督府与兵部负责!徐辉祖此举,是严重的越俎代庖!是目无军法!是想将他锦衣卫,凌驾于我大明军制之上!”

陈亨话音刚落。

右军都督张义,也立刻出班,跪倒在地。

“臣,附议!”

“徐辉祖仗着圣宠,倒行逆施,已致天怒人怨!若再不加以遏制,恐将酿成大祸!恳请皇上,收回其调兵之权,并下旨,令其不得再干涉军中事务!”

紧接着,武官队列中,又有十几名高级将领,齐刷刷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恳请皇上,约束锦衣卫,以安军心!”

声势之浩大,前所未有。

整个奉天殿,都回荡着他们悲愤的请命之声。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整个武官集团,对皇权的一次公然示威!

他们不敢直接反对皇帝,就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了皇帝的刀——徐辉祖。

他们的潜台词很明显:皇上,你可以查案,但不能动我们的根基!

否则,这大明的军队,要是出了什么乱子,您自己,看着办!

所有文官,都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没想到,王志远这帮武夫,竟然敢玩这么大!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朝堂之争了,这简直,是要兵谏啊!

大殿之上,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

他们想知道,面对整个武官集团的集体发难,他,会如何应对?

是选择退让,安抚军心?

还是,选择硬刚到底,不惜,与整个大明的军队,为敌?

奉天殿死寂无声。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落针可闻,唯有殿外穿堂而过的风,卷着檐角铜铃几声轻响,衬得此刻的对峙愈发窒息。

满朝武官齐刷刷跪伏一地,甲胄肃穆,声势滔天,十几道身影并肩请命,硬生生以军中威势,压得整座朝堂喘不过气。这哪里是朝臣进谏,分明是蓄谋已久的聚众逼宫!

文官队列人人垂首,眼底藏着惊惧与观望。

谁都清楚,大明朝最重兵权,九边将士、五军都督府,便是大明最坚硬的柱石。武官集团抱团发难,便是捏住了朝堂最核心的命脉,寻常帝王遇此局面,多半只能退让妥协,草草安抚了事。

龙椅之上,朱枫端坐如山,一身玄色龙纹朝服沉稳庄重,年轻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慌乱,既无震怒,亦无动容。

他静静俯瞰下方跪伏的一众武将,深邃的眼眸淡漠无波,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朝局的逼宫,不过是一场不值一哂的闹剧。

良久,他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缓缓落下,清晰响彻整座奉天殿:“说完了?”

平淡三个字,没有威压,没有斥责,却莫名让下方声势滔天的武官们,心头骤然一紧。

激昂请命的陈亨,话音戛然卡在喉间,方才满胸的悲愤凛然,竟是瞬间滞涩了几分。

朱枫目光缓缓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屹立武官队列之首、始终垂眸沉默的王志远身上,一字一句,缓缓开口:

“陈爱卿所言三条罪状,字字泣血,句句为公。听着倒像是徐辉祖祸乱朝纲、惊扰军心、败坏民生,罪无可赦。”

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淡淡的认同。

一众武官闻言,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皇上终究是忌惮兵权,不敢轻易与整个武官集团为敌,此番退让,已是定局。

王志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舒展些许,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意。

他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只要皇上忌惮军心、选择妥协,收回徐辉祖的查案权限、禁止锦衣卫干涉军务,便能彻底斩断追查军械案、新龙门客栈案的线索。届时风声一过,他便可彻底洗白罪证,稳坐兵部尚书之位,王家亦可高枕无忧。

可下一秒,龙椅上的少年帝王,话锋骤然一转,冷冽锋芒骤然迸发:

“可朕倒想问一句。”

朱枫身子微微前倾,眸光骤然锐利如剑,刺破殿内沉闷的空气,直直逼视下方众人:

“九边将士遵纪守法、恪守军规者数不胜数,为何偏偏只有你麾下兵卒,酗酒赌博、身有劣迹?”

“京畿商旅往来百年,向来安稳顺遂,为何徐辉祖查案期间,偏偏你治下地界物价动荡、商路阻滞?”

“五军都督府军务机密,固不可轻易窥探,可徐辉祖奉旨查谋逆、查军械贪腐,为国肃清奸邪,为何唯独你左军都督府,心虚避查、百般阻拦?”

三连质问,层层递进,字字铿锵,如惊雷滚过奉天殿!

每一句,都精准戳破武官们冠冕堂皇的说辞,撕碎他们忧国忧民的伪装。

一众武将脸色骤变,方才的凛然悲愤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慌乱,无人敢抬头直视帝王目光。

陈亨身躯一僵,喉头滚动,竟一时语塞,半个字也辩驳不出。

是啊!

徐辉祖奉旨办案,秉公而行,为何天下武官皆安然配合,唯独他们几人惶惶不安、聚众逼宫?

道理简单至极——身正不怕影子斜,心有鬼,才惧查!

朱枫冷眼扫过面面相觑的众人,声音愈发冰冷威严:“你们口口声声说,徐辉祖滥用职权、屈打成招,惊扰九边军心。”

“可在朕看来,你们哪里是忧军心、忧百姓?你们是忧自己!”

“你们是怕锦衣卫彻查到底,怕藏在军中的污垢被公之于众,怕贪腐谋私的罪证暴露朝堂!”

一番话,直指核心,撕开所有伪装!

满朝文武轰然震动,无数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志远、陈亨、张义三人身上,眼底满是恍然与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