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你不说?那我替你写供词!

第一间侧牢打开。

玄天宗三长老被拖了出来。

下巴已经接回去了,后槽牙也被一颗颗敲开查过。

琵琶骨上还穿着透骨钉,铁链一动,钉口就往外渗血。

他被扔到地上时,眼皮抽了两下。

姜昭昭蹲在他面前,小脸白净,声音软乎乎的。

“玄天宗,许怀山。”

“聊聊呗,为什么替叶灵儿办事?”

许怀山猛地别过头,紧闭双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牢房里安静了一瞬。

姜昭昭认同地点了点头。

“行,硬骨头,我喜欢。”

她转身看向曾布衣。

“曾爷爷,劳烦您动笔做个笔录。”

“就写:玄天宗三长老痛哭流涕,主动招供。他以宗门护山大阵三处死门为投名状,并勾结魔修,企图趁夜血洗内门,夺取宗主之位。”

许怀山脖子猛地一抬。

“你敢!你血口喷人!”

姜昭昭小脸无辜,摊开双手。

“你又不说,我只能自己编呀。”

“你沉默,我自由发挥,很合理。”

许怀山脸皮狠狠抽了一下。

姜昭昭继续慢悠悠补刀。

“到时候把玉简送去玄天宗宗主手里,就说是你供出来的。”

“你猜,你们宗主会不会去刨你祖坟?”

许怀山喉咙一堵,额角青筋跳了跳。

曾布衣默默偏过头,肩膀颤了两下。

这丫头,损得很有章法。

杀人不一定诛心。

但她这张嘴,专挑心窝子开铲。

姜昭昭顺手掏出一块留影石,端端正正地摆在牢门前。

留影石亮起淡青色光晕。

她拍了拍小手。

“来,开始录。”

许怀山咬紧牙关,防线松动。

“我根本不知道上界多少核心机密。”

“谁问你上界了?”

姜昭昭重新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叶灵儿怎么找上你的,给了你什么筹码,交代你做过什么事。”

许怀山沉默三息。

姜昭昭伸出三根小手指。

“三。”

“二。”

“别数了!”

许怀山额头冷汗冒了出来。

“是她主动传讯给我!”

“她说天衍大陆本源将枯,飞升之路已断,唯有配合她重开接引大门,才能给宗门留一线生路。”

姜昭昭眨了眨眼。

“说得挺大义凛然。”

“落到你手里的好处呢?”

许怀山喉咙滚了滚。

那张灰败的脸上,竟然浮出一丝贪婪。

“她给了我一缕金色气运。”

“吸收后,困了三百年的瓶颈松动了。”

说到这里,他整个人垮了下去。

“我只差一步就能破境了!我不想老死在下界,我只是想飞升啊!”

姜昭昭没有半点同情。

“她让你拿什么交换?”

许怀山干咽了一口唾沫。

“暗中放开护城阵的北门阵眼,方便神女庙落阵。”

“谁和你接头?”

“一个黑袍人,蒙着面,我确实不知道是谁!”

姜昭昭打了个响指。

曾布衣立刻把内容刻入玉简。

第二个。

王家老太爷。

这老东西被拖出来的时候,腰都直不起来,眼珠子却还在四处乱转。

见风使舵的本事,比许怀山熟太多。

姜昭昭连威胁都懒得铺垫。

她直接把一枚消息玉简扔到他脸上。

“看看吧。”

“王家昨夜被瑶池商会断了七成灵矿供应,三家钱庄同时催债,今天早上,你们家主已经开始卖祖宅旁边那片灵田了。”

王家老太爷脸上的血色,当场退得干干净净。

玉简啪嗒一声落地。

他整个人往前一扑,铁链拖在地上哗啦作响。

“我说!我全说!”

“叶灵儿给了我半缕气运,承诺我这副衰老的躯壳能再延寿五百年!”

姜昭昭嫌弃地往后挪了半步。

“半缕你就把自己卖了?”

“真便宜啊。”

王家老太爷老脸涨红,却不敢反驳。

“我真没干杀人的勾当!我只负责把王家商队借给她运神像!我不知道那神像底座藏阵钉!”

姜昭昭眼神一动。

“阵钉什么样?”

王家老太爷立刻用额头在石板上画。

“通体墨黑,三寸余长,形似倒刺铁楔,尾端刻有三瓣莲花纹路。”

姜昭昭看向曾布衣。

“记。”

“噬灵窃天阵,小型移动阵基。”

第三个。

天音谷副谷主。

姜昭昭只问了一句,他就撑不住了。

“我只负责在典礼上,用音波功法领唱神女颂。”

“词是叶灵儿提前给的,谱子也是她定的。”

“那曲子有古怪,唱到第三遍时,凡人心神最容易松动,会不自觉跪拜祈愿。”

姜昭昭眼皮微抬。

“借音律之道,行蛊惑洗脑之实?”

【好家伙,原来是个搞精神传销的领头人。】

天音谷副谷主嘴唇抖了抖。

最后低下头。

“是。”

第四个。

高家大长老。

他被拖出来时,姜昭昭的表情明显冷了。

这人一开始还梗着脖子想装傻充愣。

直到曾布衣面无表情地把录着前面几人供词的留影石,怼到他鼻尖上。

他才绝望地认清现实,哑着嗓子开了口。

“我给了叶灵儿姜家外围巡逻防线的更替时辰表。”

“但核心区域真进不去!”

“姜家内部防得滴水不漏,我什么都没摸到。”

姜昭昭小脸一沉。

“听你这遗憾的语气,没摸到我家核心机密,还挺委屈是吧?”

高家大长老喉咙一紧。

姜昭昭这次没有急着审下去。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高大长老,你跟我爹在一个酒桌上喝过酒。”

“逢年过节,他给你家送灵兽肉干,你家老太太最爱吃的那种。”

高家大长老把脸别了过去。

"他还帮你家看祖坟风水,亲自跑了三趟。"

高家大长老浑身一颤,嘴唇动了几下,没出声。

“拿我爹的真心,当向上界谄媚的投名状。”

“这无本万利的买卖,你做了多少年?”

好半天。

高家大长老才挤出两个字。

"四年。"

姜昭昭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很安静地站起来。

"曾爷爷,这位的绝灵散剂量翻一倍。"

“让他在这黑牢里好好回味一下,我家送的肉干到底是什么滋味。”

曾布衣没多问,直接照办。

......

七个人接连审完,供词堆了半桌。

留影石还亮着。

里面一张张老脸灰败如土,谁也没了刚被拖出来时的硬气。

这些人知道的核心不多。

帮着披一张合法建庙的皮。

递一张防守空虚的布防图。

在宗门给小辈启蒙的基础典籍里悄悄加点料。

甚至是把凡人的灭顶之灾,轻描淡写地粉饰成一场天灾。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只是顺手帮了个小忙,罪不至死。

每个人都笃定自己押中了一手通天大道的未来。

一点点寿命,一星半点的气运。

不多不少,刚好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蠢吗?

不蠢。

他们每个人都算过利弊。

只不过,他们以为自己在押宝。

实际上,他们押的是屠宰场的排队号。

姜昭昭困得打了个小哈欠。

曾布衣立刻紧张。

“累了?”

“没有。”

姜昭昭挺直小腰板,强撑着把哈欠咽回去。

“我还能再审三个项目组。”

曾布衣听不懂项目组,但听得懂她在硬撑。

老头当即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食盒。

“先歇会!这是你姥姥专程命人送来的。”

食盒打开。

里面是热乎乎的奶糕,旁边还放着一盏温好的灵乳。

姜昭昭小脸瞬间软了。

“姥姥怎么算得这么准,知道我肚子饿了?”

曾布衣干咳一声。

“圣主说,你一忙起来就忘了吃,命人每半个时辰送一趟。”

一口灵乳下肚,四肢百骸的疲惫感瞬间消散。

姜昭昭拍了拍小肚子,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甬道最深处的那间黑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