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秦风没有留在吴渡口镇。

他失约了，他没有就在镇上。

原本规划好的数个村落摸排工作，被秦风全部暂停了，一行人驱车径直折返县城。

回到县委大院，秦风既没进自己的办公室，也没有回宿舍休息。

当车子停在大院门口时，秦风直接走向了隔壁的县纪委办公楼。

夜色里的纪委办公楼灯火稀疏，整栋楼静悄悄的，唯有三楼最深处的审讯室，灯火通明，在暗夜里格外刺眼。

秦风拾级而上，脚步声轻缓，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微微回荡。

刚踏上三楼走廊，迎面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张辉。

张辉手里夹着一份案卷文件夹，刚关好办公室房门，抬头看到秦风，脚步瞬间顿住，脸上带着几分意外。

“秦书记？您怎么过来了？”

秦风走到他面前，神色平静：“我过来盯着案子。蔡华和李成宇都在你手里，今晚必须突破一个。要不然我不放心。”

说话间，秦风目光淡淡扫过走廊尽头紧闭的审讯室大门，随即收回视线，落在张辉身上。

“你去忙审讯的事就行，我在这边等着。”

话音落下，秦风侧身推开旁边的值班室房门。

屋里两名值班工作人员正在整理案件材料，见县委书记到访，纷纷起身。

秦风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继续工作，不用拘谨。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靠着墙壁坐下，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双手自然搭在膝盖上，不再出声。

张辉看着秦风的姿态，心里明白。

这位新来的县委一把手，是铁了心要死磕吴渡口镇的案子。

张辉不敢耽搁，点头应下，快步走进审讯室，轻轻合上了房门。

值班室里恢复了安静。

秦风靠着椅背微微闭目，看似休憩，注意力却锁定在隔壁的审讯室。

门缝里时不时透出断断续续的问话声、辩解声，音量时高时低，一场拉锯式的审讯，正在悄然推进。

工作人员连忙给秦风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角。

秦风始终没动，目光微垂，神色肃穆。

屋内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节奏规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人敢在这时打扰秦风。

所有人都清楚，今晚的吴渡口镇贪腐案，注定不会平静。

县委政法委书记严大海在家中翻看工作文件时，突然接到了下属的紧急电话。

听完电话里的汇报，他手里的笔骤然停住，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拿起外套出门。

事态紧急，他没有通知专职司机，亲自驱车赶往市区。

一路上车窗半开，夜风灌进车内，吹动着他的衣领，严大海却浑然不觉，全程车速极快，既不接打电话，也不开广播分心，满脑子都是秦风连夜坐镇纪委的事。

车子一路驶入市委家属院，门卫人识他的，没有盘问，直接放行。

严大海将车停稳，没有立刻下车。

他摸出一根烟点燃，坐在驾驶座上默默抽了大半截，直到心绪稍稍平复，才掐灭烟头，推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