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新段长司马斌的事，常昆睁开眼睛，心中有点阴沉。
那个戴眼镜的马文才，刚来一天就敢在广播室调戏车小蕊，动手动脚，一看就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
司马斌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底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这中间有猫腻。
有些事情，根本经不起查，特别是这年头，大部分同志还是有信仰的。
火车到站，常昆没进单位，先把小水送回家。
舅妈范二小坐在院里，手里拿着件没缝完的小衣裳，听见院门响就抬起头来了。
秀儿第一个冲出来，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常昆怀，拱了两下才仰起脸。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我想死你了！两天没见，我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小嘴叭叭的，说的跟真的一样，这两天听相亲学了几句，现在可算派上用场。
旁边程敏端着盆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笑了一声，没拆穿她，秀儿这两天顿顿两大碗，睡得比谁都香。
小水跟在常昆后面进了门，书包还背在身上，走过去靠在范二小身边，把脸埋在她胳膊上，闷闷地喊了一声“娘”。
范二小搂着小水，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捏了捏她的胳膊腿儿，确认全须全尾没少零件，才松了口气。
秀儿还挂在常昆身上，大哥大哥叫个不停，一会儿说“你不在家小敏姐不给我吃糖”，一会儿说“小清又欺负我”，告了半天状。
常昆任她挂着，把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带了些唐山特产，蜂蜜麻糖，棋子烧饼，是临走前范德贵硬塞的，油纸包得严严实实。
范二小接过去，指头在油纸上摩挲了几下，有点眼红，好久没尝过家乡的味道了。
闻着熟悉的味道，她更加想念爹娘。
“小昆，我爹我娘……好吗？”
“舅妈，我正要跟你说说唐山的事。”常昆斟酌着，正想找个委婉的说法。
听出常昆语气不对，范二小心中一颤，拿针的手顿了下，一针扎进指肚里，血珠子冒出来。
小水坐在旁边抱着碗喝水，听了这话立刻把碗放下，嘴一抹，比常昆还急。
“大哥你不用说，我来说！”
常昆没来得及拦，小丫头已经叭叭地开了口，跟崩豆似的。
“姥姥姥爷家可苦了，一天就吃一顿饭，还是稀糊糊，姥姥眼睛肿得看不清还绣东西，姥爷脚疼还去矿上看大门，舅舅天天在家闲着，骗姥姥姥爷的钱，还骗舅妈的钱！”
说到“舅妈”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
“那个舅妈，就是舅舅的媳妇，桃红舅妈。桃红舅妈说她把钱全给舅舅了，让他交给家里，舅舅没交，自己花了。”
范二小脸色一变，手里的油纸包掉在桌上，滚了两下，摔在地上。
小水才不管，嘴还不停。
“舅舅还让姥姥姥爷替他撒谎，说钱给过了。桃红舅妈气跑了，要跟舅舅离婚！”
“姥姥姥爷可瘦了，就舅舅一个人吃得胖乎乎！他们可伤心了，说儿子不顶用，还不如养条狗，狗还知道看家呢！”
秀儿端着小碗在旁边听热闹，忽然插了一句：“你舅舅是坏蛋！”
小水使劲点头：“对，太坏了！”
两个小丫头一唱一和，配合挺默契。
范二小没说话，面色苍白，嘴唇不停哆嗦，过了好一会才开口。
“小时候就这样！家里好吃的，他抢，新衣裳，他先穿……娘惯着，说男孩子，长大就好了。”
“现在长大了……”
常昆看她那表情，忙说：“舅妈，你不用太担心，二老身体还行，都是些小毛病。”
范二小眼眶发红的：“爹每次写信都说好，说啥都好。”
“他们俩，一辈子报喜不报忧！”
见范二小哽咽的样子，秀儿和小水俩小丫头也不敢说话了，四只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范二小揉揉眼睛，看向常昆。
“小昆，那混账东西的工作，最后办下来了没有？”
“应该没什么问题。”
范二小点点头，又垂下脑袋。
“那就让他自己在唐山过吧！回头我把爹娘接过来！”
“对！舅妈，两个老人家连范来宝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天天省吃俭用，已经对得起他了。”
“还给他找了媳妇，是他自己不争气……”
范二小抽了下鼻子：“我知道，这个弟弟能干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我就是可怜爹娘，要不是小昆你帮我和你小舅找了工作，就是我想帮忙也帮不上……”
“舅妈，咱一家人就不说这话了。”
范二小点点头：“舅妈知道……这个事，你先别跟你爹娘说，回头…回头我跟你小舅通通气。”
常昆知道舅妈要脸面，摊上这么个弟弟，真是从唐山丢人丢到京城。
说完事，范二小情绪低落，起身离开四合院，俩小丫头跟在后面，像小大人一样安慰着。
常昆暗叹一口气，这种事，谁也劝解不了。
看看院里没有旁人，爹娘都去上班，只有程敏在厨房忙活，给他做下车面条。
“别忙活了，几天没见，想我没？”
常昆从后面搂住媳妇，用力掂了掂肥硕。
“哎呀！别闹，我捞面条呢……”程敏没好气打掉常昆作怪大手。
“别！等下……面条要沱了……”
小嘴被堵住，程敏挣扎几下便软了下来。
常昆不说话，只是上下其手。
“真不行……今天来那个了！”
“啧！白忙活了！”常昆有点气，用力拍了下程敏屁股。
“嘻嘻，休息几天嘛。”
常昆摇摇头，这大白天的，不好让她口头劳动，想走后门，她更是不肯，只得先作罢。
“行吧，饶你一次……门口有从唐山带回来的海鱼和海参，你拿一点回娘家。”
程敏眼睛一亮：“有海鱼？这两天不知怎么回事，我娘和小弟可能吃了，顿顿吃两个人的份，还不知道饱。”
“正好，我拿点海鱼回去给她们换下口味。”
常昆明白，这是人强丹起作用了。
丈母娘和小舅子一人半颗，估计用不了多久，身体亏空就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