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迹也有些褪色，可封面上那几行字却依旧清晰可辨。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账册，打开扫了两眼，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李元吉抬起头，看向台阶上那个面色铁青的宇文化及。

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相国， 这账，咱们可得好好算算了。”

“算，你若算不清楚，你就是我养的！”

宇文化及头一抬，要算便算，他不惧。

这把老骨头在朝堂上站了那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他也得先把腰板挺直了再说话。

李元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股子烦躁劲儿又往上拱了几分。

他侧过头，朝身后招了招手，一名抱着厚厚账册的文人立刻小跑上前，脑袋都快低到胸口了。

“府库内的钱财可曾查对清楚了？来，与这账簿对对。”

李元吉随手将那本账簿丢了出去。

那文人连忙接住，也不多言，就地蹲下，将账簿摊开在膝头。

又命人将方才抄录的府库清单一并拿来，逐行对照着翻看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比对完毕。

“将军，根本对不上，两者差距甚大，具体数额……您自己看。”

文人站起身，双手捧着那本账册递回李元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忐忑。

他干了这么多年文书，什么账目没见过？

可今日这两本册子一对，差得已经不是一星半点了，说是天壤之别都不为过。

“本将军倒要看看这老贼贪了多少。”

李元吉笑了一声，伸手接过账簿，往眼前一凑。

第一眼扫过去，他只觉得寻常。

数字大归大，可跟他心里那杆秤比起来，还算在预料之内。

毕竟他自己也贪，平日里收的孝敬、吃的回扣，攒了这些年也不算少。

可第二眼，他的眼珠子便猛地瞪圆了。

账簿上那些钱财，比他方才预想的翻了好几十番。

府库里的钱财，比他李元吉这辈子见过的所有银子都要多。

他握着账簿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捏得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还得是老一辈人啊。

胆子这么大，贪了这么多。

他本以为自己在李家已经算是个中好手了，可跟宇文化及一比，他那点手段简直就是村口小孩过家家。

“老贼！你这朝廷俸禄摆在那里，如何与这府库财物对得上？

这几十年里，你是倾吞了我大隋国库一半钱财啊！”

李元吉猛地合上账簿，腾地站起身来。

那张脸上的表情，满是压不住的贪婪。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等拿下了宇文化及，这府里的财物他要拿走一大半。

剩下的那些，才是用来给杨倓交差的。

反正天子远在宫中，又不亲自来清点，他报多少就是多少，谁能查得出来？

“你说老夫吞了便吞了？”

宇文化及站在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摇了摇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你若没吞，那你说这些与你官职俸禄极为不符的钱财，是哪来的？”

李元吉往前逼近了一步，靴子踏在碎石上，踩出咯吱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