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只听耳边响起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他的铜锏尚未落下,却被一物从半空中缠住。
秦琼低头一看,赫然是一只飞抓。
五根利爪死死地勾住了他的锏杆,铁链绷得笔直,将他这一锏硬生生拽偏了方向。
杨林见状,顺势将囚龙棒打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囚龙棒精准无误地砸在了秦琼的胸膛上,正中胸口。
“咳!”
秦琼倒退了数步,踉踉跄跄,眼前一黑,差点站立不稳。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喉咙发甜,一口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
“哥哥!”
罗士信听闻动静,转头一看,正瞧见秦琼口吐鲜血、踉跄后退的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他暴喝一声,猛然挥动手中镔铁大枪,那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向东方煌。
这一击势大力沉,如同泰山压顶,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铛!”
一声巨响,东方煌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斧柄上涌来。
整个人也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罗士信看也不看他一眼,三步并作两步,便来到了秦琼身旁,将他护在身后。
他那小山般的身躯挡在前面,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士信,倒旗!”
秦琼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指向远处那根巨大的铜柱,声音沙哑。
按照姜飞熊所说,此铜柱埋于土中,高达三五丈,重逾数千斤,是阵胆的关键所在。
唯有将其砸倒,才能将这阵胆彻底破掉。
现如今杨林杀不了,唯有先破阵。
“天王,贫道前来助你!”
就在此时,姜飞熊、盖世雄也带着人马杀了过来。
他们一路上按照昨日画出的路线,避开了一处又一处埋伏,虽有折损,却终究杀到了阵胆之中。
两人先是护住秦琼,将他挡在身后,随即转身攻向东方伯、东方煌和杨林。
盖世雄抬头一看,见金斗中的神射手还在张弓搭箭,想要放箭阻挡他们。
他冷笑一声,手中飞钹猛地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只听噗嗤几声闷响,金斗中的神射手应声倒地,喉咙被割开,鲜血喷涌而出。
“我去倒旗!”
罗士信将秦琼交给随行的将领,转身便冲向那根铜柱。
他不畏箭矢,不惧刀枪,大步流星地往前冲。
沿途阻挡的士卒皆被他那巨大的身躯给撞飞出去,骨断筋折,哀嚎遍野。
“给我倒下!”
冲到铜柱跟前,罗士信怒吼一声,镔铁大枪猛地砸出,狠狠地砸在铜柱上。
“轰隆!”
一声巨响传来,震得整个阵胆都在晃动。
可那铜柱纹丝不动,依旧稳稳地立在那里。
倒是罗士信手中的镔铁大枪枪杆已经弯曲,显然这一击的力道已经超出了枪杆能承受的极限。
罗士信愤怒无比,将弯曲的镔铁大枪往地上一扔。
他冲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抱住那根铜柱,十指紧扣。
他的手臂上青筋暴起,肌肉贲张,整张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突突直跳。
“啊!”
在他的怒吼声中,埋在土里数尺深的铜柱,竟然被他一点一点地往上拔,泥土松动,碎石滚落。
“这……”
东方伯、东方煌对视一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此人的力气,怕是有万斤了吧?
“保护靠山王离开。”
东方伯沉思片刻,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以目前罗士信的勇武,他们根本拦不住。
阵胆破了可以再布,靠山王若是有个闪失,那可就真的完了。
“靠山王,走。”
东方煌一个箭步冲向杨林,双板斧猛地劈出,将一名冲上来的敌将劈成两半。
他护着杨林且战且退,可身后仍有敌将紧追不舍。
东方煌猛地转过身,瞪大双眼,一声暴喝。
那追击的将领只见东方煌身后似有一只手伸出,巨大无比,遮天蔽日。
他愣神之际,东方煌双板斧同时砍出,将其人头斩落。
“撤!”
杨林眼见形势一边倒,己方节节败退,也不再强硬着迎战。
他还要回去见他的孙子孙女,他不能死在这里。
“给我倒!”
在杨林撤走后不久,罗士信猛地一个撞击,那铜柱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尘土飞扬,碎石四溅,大地都为之震颤。
阵胆被破,守将离去,登州军顿时乱作一团,群龙无首。
阵眼处的姜松一杆五分枪使得出神入化,枪枪不离要害,招招取人性命。
逼得拓跋朗司马抬不起头来,只能勉强招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姜兄,速撤。”
三太保李万策马赶到此地,对着姜松高声喊道。
他的甲胄上沾满了血迹,显然也是经历了一场血战。
“好。”
姜松应了一声,一枪虚刺逼退拓跋朗,随即拨转马头便走。
他依旧是做着断后的活,走在最后一位,银枪横在马背上,警惕地扫视着身后。
确认无人追来,才加快速度追上队伍。
守不住铜旗阵,他早就料到了。
实在是他们这边能打的人太少,真正的猛将只有他一个。
他能守住阵眼,却分身乏术,顾不了别处。
原本坚固无比的铜旗阵,转眼间便轰然倒塌。
杨林等人虽说没能守住大阵,却也并未伤及性命,在各部将领的掩护下,安然无恙地撤回了大营之中。
“可恨!”
杨林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案上。
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满是不甘。
这秦琼一方能打之人甚多,罗士信力大无穷,拓跋朗司马骁勇善战。
秦用锤法精湛,又有那道人和尚助阵,便是精心布下的铜旗阵也拦不住他们。
他这边呢?
除了姜松,还有谁能拿得出手?
“虎臣兄……”杨义臣坐在一旁,面色也不太好看。
他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请你的十四太保了。”
他这铜旗阵布了大半辈子,自认为无懈可击。
可今日却被人轻易看破,又被一个莽汉用蛮力强行倒旗,他无话可说。
“事到如今,也只有此法了。”
杨林摇了摇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本来不想让吕骁再奔波,想让那小子在东都好好歇息些时日,陪陪妻子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