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4章 怼翻全场!

陈贵妃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眼前阵阵发黑。

她的嘴唇哆嗦着,看着不远处那对在万众瞩目下旁若无人的男女。

看着那些刚刚还对自己阿谀奉承,此刻对墨青梧顶礼膜拜的宾客。

她只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一口血,险些喷了出来。

妖女?

在凤凰祥瑞,天降神女的神迹面前。

现在,谁还敢说她是妖女?

谁敢与天意为敌!

“妖……妖言惑众!”

她指着墨青梧,声音颤抖,再不见方才的雍容华贵。

“你……你这个妖女,竟敢装神弄鬼,欺瞒君上!”

到了此刻,她除了扣上这顶帽子,已别无他法。

“大胆陈贵妃。”

谢无妄上前一步,将墨青梧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方才祥瑞当空,你说是天意。如今神女降世,你又说是妖言。”

“这天意,莫非是你陈家的家奴,可以任由你随意指认?”

他声音突然拔高,厉声道:

“那岂不是说我大乾陛下,真命天子,在家奴面前也要俯首听命?”

“陈贵妃,你是要骑到父皇头上去吗?”

陈贵妃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这要是坐实了,就是谋逆!

非得被诛九族不可!

“你……你血口喷人!”

“孤只是在陈述事实。”

谢无妄语气平淡,字字如刀,“难道陈贵妃认为,孤的眼睛,连同这满院宾客,乃至全城百姓的眼睛,都是瞎的?”

他环视一周,目光所及之处,那些贵妇小姐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谁敢说自己是瞎的?

谁又敢质疑太子,质疑这亲眼所见的神迹?

那不就是公然说自己不敬上天,不敬陛下吗?

方才还争相奉承的夫人们,此刻噤若寒蝉,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

“皇兄,话不能这么说。”

沉默的谢无极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挡在了母亲身前,开口辩解。

“母妃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绝无此意。”

他转向墨青梧,微微颔首,姿态做得十足。

“墨姑娘,本王承认,你的出场方式,确实惊世骇俗。”

“但太子妃一位,事关皇家声誉,乃是国本。”

他转而对面所有人,将矛头直指墨青梧的过去,朗声道:

“我大乾的太子妃,若是一个在别国有过婚史的女子?”

“岂不是要贻笑天下!”

在座的夫人们听闻此言,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是啊,这……这也太不合规矩了。”

“来路不明,还曾是焱国的王妃,这若做了太子妃,我大乾皇室的脸面何在?”

陈贵妃听着众人的议论,总算找回了一点底气。

“谢无妄!”她连太子的称呼都省了,厉声道:“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当本宫和这满座的宾客是什么人?”

“太子妃之位,需由陛下和太后亲自择选,从家世、德行、容貌、才艺中万里挑一,岂容你在此胡闹!”

她转向墨青梧,眼中满是鄙夷。

“墨姑娘是吧?本宫不管你方才是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什么异术。”

“但你要清楚,这里是大乾的皇家别苑,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个在焱国被人休弃的下堂妇,也妄想染指我大乾的东宫之位,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不愧是后宫摸爬滚打多年的贵妃,三言两语便将方才神女降世的震撼,强行拉回到了墨青梧最不堪的身份与过往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墨青梧身上。

只是这一次,震撼变成了轻视与幸灾乐祸。

礼义廉耻才是这些妇人最看重的东西。

面对这疾风骤雨般的诘难。

墨青梧平静地将谢无妄为她披上的外袍拢了拢,安抚他,表示出相信我的意思。

她抬眼,目光落在气急败坏的陈贵妃脸上。

“娘娘此言差矣。”

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若论身份,我乃墨国长公主,与你平起平坐。”

“其二,我与萧沉砚,乃是正经和离,有炎帝圣旨为凭,天下皆知,何来休弃之说?”

“堂堂贵妃,不经查证便口不择言,当众污蔑他国公主,与市井泼妇有何区别!”

“你!”陈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又无法反驳。

墨青梧转身目光环视全场,眼神蔑视。

“再论才学,在场诸位嘴皮子也不见得能比我高明。”

“但我为家能相夫教子,为国能定国安邦。”

她微微一顿,散发一股无形的气场。

“我之连弩,可退蛮国三十万大军。”

“你们告诉我,这里谁能做到?”

无人应答。

也无人敢应答。

墨青梧看着那些瞠目结舌、面色羞惭的妇人,毫不掩饰地嘲讽道:

“你们,你们,不过一群只会争风吃醋、搬弄口舌的眼高手低之辈。”

“也配,质疑我?”

清冷的声音,如珠落玉盘。

整个别苑暖阁方才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窃窃私语声,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那些盛装打扮的贵妇名媛们,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们养尊处优一生,何曾受过这等指着鼻子的羞辱。

可偏偏,她们无法反驳。

陈贵妃被气得浑身发颤,脸涨成了猪肝色。

谢无极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茶盏,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将气得摇摇欲坠的母亲,不动声色地挡在了身后。

“墨姑娘,风华绝代,才智无双,本王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他姿态放得极低,让众人都是一愣。

“皇兄说,要立你为太子妃,本王第一个赞成。”

陈贵妃错愕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完全不明白他为何要附和谢无妄。

就连谢无妄,都微微眯起了眼,看着自己这位唱念做打俱佳的二弟。

“只是……”谢无极慢悠悠地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太后派来的那位女官身上。

“我大乾,立国三百载,自有法度纲常。太子妃,不仅仅是皇兄的妻子,更是未来的国母,要入谢氏宗祠,受万民叩拜。”

“本王只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墨姑娘。”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力。

“敢问姑娘,我谢氏列祖列宗的灵位前,当如何写你的过往?”

“是写,墨国和亲公主,焱国镇武王妃,后和离归乾?”

“我大乾的史书上,又该如何记载未来的国母?”

“我大乾的百姓,又该如何看待一位……有过婚史的太子妃?”

他没有一个脏字,没有一句指责。

他只是将一个谁也无法回避的事实,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这无关功绩,无关才华。

这是礼法!是祖宗规矩!

是悬在每一个世家贵族头顶上,最沉重的枷锁!

你的功劳再大,大得过祖宗吗?

你的才华再高,高得过礼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