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没问题

微弱的手电筒光柱瞬间扫向门口。

严青山穿着一身挺括的中山装,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自然地挡在了铁门的正中央。

他身上没有穿军装,但压迫感还是在狭窄的空间里瞬间弥漫开来。

几个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学生被这种气场一冲,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往后退了半步。

严青山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机车室里的环境,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安全威胁后,才微微侧开身子。

曲令颐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平静地从严青山身后走了进来。

她的脸色在手电筒微弱的光晕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神情自若。

机车室里刺鼻的焦糊味似乎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赵教授皱起眉头,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机车室是列车的绝对重地,尤其现在还发生了严重的故障,普通乘客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

赵教授语气严厉地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正在进行危险的故障排查,闲杂人等请立刻退出去。万一发生二次短路,会有生命危险。”

列车长也赶紧走上前来,想要开口劝阻。

可是当列车长的目光触及到严青山冷硬的面部轮廓时,到了嘴边的话突然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列车长是参加过战争的老兵,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严青山身上的特殊气质。

这种人,绝对不是普通的闲杂人等。

曲令颐根本没有理会赵教授的劝阻。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所有人,精准地落在了操作台正中央冒着微弱黑烟的变压主板上。

对于别人来说,这套主板是一个复杂的黑匣子。但在曲令颐的眼里,这简直就像是小学生的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这是她为了适应民用落后的电网基础,特意从微型聚变反应堆的能量控制节点上拆解下来、做了几百倍弱化处理的小玩意儿。

曲令颐脑海中迅速地闪过这套主板的结构图纸。只需一眼,她就彻底看穿了故障的真正原因。

不是材料不行。

这年代的材料确实拉胯,但她在设计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专门预留了物理极限下的保护机制。

真正的问题在于,负责铺设轨道的工程局在安装车体底盘的接地谐振器时,出现了一点微小的误差。这个误差导致列车在高速行驶时,车体产生的机械共振与主板次级线圈的电磁频率发生了一次偶然的错位。

曲令颐迈开步子,从容地走向操作台。

几个学生见状,立刻着急地挡在了前面。

“这位女同志,你听不懂话吗?这台主板随时可能发生强电流爆闪,你不能靠近!”刚才那个拿着笔记本的学生严肃地伸出手臂,试图阻拦。

他讲的是严谨的安全规范,绝不是在刻意刁难。

严青山连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向前迈出半步。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冷酷地盯着这个学生。强大的压迫感犹如实质般排山倒海地压了过去。学生只觉得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手脚瞬间变得冰凉,下意识地就把挡在前面的手臂收了回来,狼狈地退到了一边。

赵教授看着严青山的举动,脸上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他作为一个做学问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用武力恐吓。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这是科学设备,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曲令颐走到操作台前,平淡地转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列车长。

她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连一句多余的客套都没有。

“改锥。还有一截五公分左右的裸铜线。”

曲令颐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少见的温和,但在这种混乱绝望的环境里,却带着一种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绝对掌控力。

列车长呆呆地看着她。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听从赵专家的建议,立刻联系拖车。但是曲令颐身上那种犹如渊渟岳峙般的笃定,却让他有一种强烈的服从本能。

列车长咽了一口唾沫,机械地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把普通的十字改锥,又从旁边的备用零件盒里迅速地剪下了一小截铜线,递了过去。

“谢谢。”

曲令颐接过工具,转身面对主板。

赵教授急得直跺脚,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年轻女子到底要干什么。

“胡闹!简直是荒谬的胡闹!主回路已经碳化,你现在用金属工具接触它,会形成危险的静电闭环,不仅会烧毁列车仅存的蓄电池,还会把你直接电死!”赵教授严厉地大声呵斥。

学生们也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曲令颐,在他们正统的物理学认知里,这种瞎弄的行为简直和自杀没有什么区别。

曲令颐微微低着头,手里的改锥精准地插入了主板外壳上一个隐蔽的卡扣。

手腕微微一抖,清脆的一声“咔哒”。

主板厚重的金属外壳被轻松地卸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复杂、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走线和精密的晶体管。

曲令颐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手里的改锥在昏暗的光线下宛如穿花蝴蝶。

她平淡的声音在机车室里清晰地响了起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耐心地给一群刚入门的学徒上课。

“材料没有问题。这套主板的核心设计,本身就不依赖于极端的耐高温单晶材料。”

曲令颐手里的改锥果断地挑断了主板上一根粗壮、看起来像是主回路的烧焦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