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低下头,翻开正文第一集。
钟海刚开始靠在椅背上,还有些漫不经心。
可第三页翻过去,他的腰板立马就挺直了。
第六页翻过去,他大腿上的肌肉绷紧。
第十二页侯亮平带人去别墅搜赵德汉。
一整面墙的钞票。
拉开冰箱,全是钱。
掀开床铺,也全都是钱。
剧本台词清清楚楚写着赵德汉那句经典台词。
“我一分钱都没花,我不敢花,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
钟海的呼吸乱了。
胸腔也是剧烈的起伏。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死死捏住A4纸的边缘。
纸张被捏得完全变形。
他一页一页往下翻。
速度越来越快。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连成一片。
越看越投入,完全陷进去了。
这特么是哪个天才写出来的东西?
这里面没有一个纯粹的蠢货,反派智商在线,正派雷霆手段。
每一个人物都立得稳稳当当。
这不仅是反腐,这是在写官场百态。
钟海的心脏狂跳,血液直往脑门上冲。
他拍了十五年的戏,读过的剧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但从未见过这样炸裂的本子。
字字句句往心口上砸!
这东西要是拍出来,绝对能火爆全网!
钟海“啪”地合上剧本,双手紧紧压在封面上。
他死死盯着苏晨。
“苏总。”
钟海的嗓音直打颤:“这本子,谁写的?”
“我。”
钟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苏老贼是乐坛搅屎棍,网文老贼,电影圈新贵。
合理!
不过钟海有些失落。
苏晨写的每一个本子拍出来最后都火爆全网,而且他的本子,从来都没有外流的。
并且苏晨自己也是导演来着。
这么好的本子,说什么也不会轮到自己的吧?
尽管失落。
但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戏……您要自己拍?”
“我不拍。”
苏晨双手一摊:“我要拍的话,叫你来干嘛?”
“叫你来玩儿啊?”
钟海听到这话的瞬间,整个人都弹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难道给……给我拍?”
他的调门直接飙高八度。
刚才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劲头,彻底飞到了九霄云外。
现在的钟海,活脱脱一个看见金山要发疯的饿汉:“苏总,这……这戏真的给我拍?”
钟海都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他双手在裤腿上拼命蹭着手汗。
苏晨悠哉游哉的看着他道“本来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但刚才你说要回家的。”
钟海现在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我放屁的!”
“苏总你别信啊!”
钟海毫不犹豫地推翻了三分钟前的自己:“苏总,刚才那是我的错!”
“我态度有问题!”
“我检讨!”
这反差太大了。
苏晨差点没憋住笑。
这变脸速度,不去演小品可惜了。
钟海根本不给苏晨插话的机会,直接表忠心:“苏总,只要让我拍这本子,我不睡觉都可以。”
“钱你看着办,要实在不给,您包个盒饭就行。”
“我就是死在片场,我也把这戏给您拍出来!”
这剧本对于一个郁郁不得志的导演来说,这就是核弹。
他怎么可能放过?
苏晨靠在椅背上。
这变脸速度实在太快了。
上一秒还嚷嚷着要回老家卖红薯,下一秒直接准备在片场殉职。
这就叫艺术家的风骨。
只要剧本够硬,风骨算什么东西,骨灰都能给你扬了。
苏晨伸出食指敲击桌面。
钟海死死的盯着苏晨的动作,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搓动,刚才还拽得二五八万的坐姿,此刻乖巧端正。
钟海见苏晨还没有明确答应下来,他也有些着急了。
身子往前倾,语气急切的道:“苏总,我知道咱们公司目前的状况。”
“星耀刚被您全资收购,资金盘肯定吃紧。”
“而这戏体量太大了,就算您这边暂时掏不出钱来也没关系!”
“只要您交给我,钱的事您不用管!”
“我在圈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多少还认识几个人。”
“我去拉赞助,我去磕头求人。”
“我就是把肾卖了,也一定把资金链凑齐,绝不让您掏一分钱操半点心!”
苏晨见他越说越离谱,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行了。”
“去卖肾干嘛?”
“留着多喝点枸杞茶不好吗?”
苏晨端起手边的杯子,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淡淡的道:“资金的问题用不着你操心。”
“这部戏我的心理预期是1.5个亿的投资。”
钟海嘴巴张开,能塞进去一颗完整的鸡蛋。
脑子里的运算处理器直接过载冒烟。
1.5个亿?
他在星耀拍了那么多小成本网剧,所有预算加起来再乘个十,都不够这个零头的。
这还是反腐题材!
这题材能拉到一千五百万就算烧高香了!
“前期的筹备和拍摄,我先让财务给你账上打一个亿。”
“你先拿去折腾。”
“要是花完了,再打报告找我要。”
“总之就一条,钱管够,服化道,场景布置全都给我往顶级标准砸。”
钟海呼吸停滞了半秒,胸膛起伏的幅度肉眼可见地变大。
他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
疼!
看来是没做梦啊!
前一秒他还打算为了艺术出去化缘,后一秒苏晨直接把金库钥匙砸在了他的脸上。
这落差让人发晕。
苏晨话音一转,手指点向那本《人民的名义》剧本:“但是有一条前提要求。”
钟海立刻正襟危坐:“苏总您吩咐!”
“最迟半年之内,我要看到成片。”
“不是粗剪,是能直接送审的精剪成片。”
“时间压得死,强度会非常高。”
“你能扛得住?”
半年拍完五十多集的大型群像正剧。
这不叫赶进度,这叫连轴转玩命。
钟海猛地站起。
身后的椅子因为动作过大,往后滑出半米,砸在书柜上。
他一点不在乎,两手死死按在办公桌边缘。
脖子上的青筋全部绷起,跟赌徒似的:“苏总,半年出成品我接了!”
“我回去就跟整个剧组签生死状!“
“演员不睡我不睡!”
“机子不转我找人转!”
“只要投资到位,别说半年,就是五个月我也能给您压出来!”
“如果完不成,我钟海不用您开除,自己卷铺盖滚蛋!”
“而且我不拿一分钱片酬!”
苏晨满意点头。
要的就是这种疯狗一样的拼劲。
这老小子受了十几年窝囊气,现在给他一个绝佳的剧本和顶级的资金。
别说半年。
这半年全靠红牛吊命,他都不会喊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