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昌看着那条轨迹,终点是悬空星地心深处。
“知遇镜本体还在知遇星。”苏砚开口,声音很轻,“这里的只是它伸出来的一根触手。砍断这根触手,锚链就不会再断了。”
韩昌的手按在剑柄上。“镜灵在往外扩张。”江流云说,“柳荧只是它的媒介,真正在动的,是它自己。”
韩昌站起来,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那片正在搭建的营区。风吹过来,带着帐篷布和炊烟的味道。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我去。”
惜若是从阿尔法努星赶回来的。她落地时手里提着那柄短刀,刀鞘上沾着星尘。她看了一眼营区的规模,什么也没说,径直走进指挥部,把刀放在桌上。“什么时候动手?”
韩昌说:“今晚。”惜若把刀拿起来,重新挂在腰侧。“好。”
苏砚说:“我也去。”
营帐里静了一下。江流云看着她,眉头皱了起来。“你去做什么?”
“镜灵的节点是灵力形态,刀剑砍不透。”苏砚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能看见它的脉络。没有我,你们找不到真正的核心。”
江流云还想说什么,韩昌看了他一眼,他把话咽了回去。
飞船疾速向悬空星方向飞行。
而悬空星的引力锚链,只剩最后三根了。他们站在地心入口处,身后是正在缓慢倾斜的悬空山脉。一行人侧身挤入那条窄缝。韩昌走在最前面,惜若断后,苏砚在中间,清澜抱着东东跟在韩昌身后。双双变小了蹲在惜若肩上,六只眼睛在黑暗里发着淡金色的光。
地心越深处越安静,连风声都被吞掉了。东东从清澜怀里探出头,六只眼睛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银白色光,像一小片会移动的月亮。它忽然低低地呜咽了一声,耳朵向后抿了起来。
“快到了。”苏砚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着细汗,像是被什么力量压迫着。
前方,一面巨大的镜面竖立在那里。银白色的光从镜面内部渗出,无声无息,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镜面之后缓缓转动。那面镜子没有映出他们的身影,只映出了另一片天地——倒悬的山脉、断裂的锚链、正在坠落的悬空岛屿。镜面之下,柳荧站在阴影里,低着头。他的长袍沾了泥,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像从很高的地方摔下来过。
柳荧身后,一道白影缓缓浮现出来。是一道素白的身影,隐约透出女子的轮廓,却看不清面目。她站在那里,如同站在镜面与地面之间,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缕凝聚的光。
韩昌没有看柳荧,也没有看那道白影。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稳,很平静。他把剑从鞘中抽出。
那是鞘中雪亮的剑光,不亮,不响,只是从鞘口滑出来,像水从杯沿溢出。韩昌一剑劈向那道白影,剑光穿过了她的身体,像劈进了水里。白影晃了晃,没有碎裂,甚至没有后退。
惜若的短刀也出了鞘,刀身泛着淡金色的光,像黄昏时分落在窗台上的一缕余晖。她从侧面切过去,刀气穿过白影的腰腹,那道身影只是淡了一瞬,又重新凝实。
“没有实体。”惜若收刀后退,声音很冷,“刀剑伤不到它。”
白影抬起了手。看不见的灵力波动从她掌心扩散开来,地心的岩壁开始震动,碎石从头顶落下。苏砚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她捂着胸口,单膝跪了下去。
柳荧抬起头,看着他们,眼神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却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散,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你们……来晚了。”
东东忽然从清澜怀里挣了出来。它落在地上,六只眼睛全部睁开,银白色的光比刚才亮了几倍。它盯着那道淡淡的影,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背上的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东东,回来!”清澜想去抱它,被韩昌伸手拦住了。
东东猛地吐出一口白气,气息如此冰冷,众人似坠入冰窖。
可虚影丝毫不以为意,甚至发出了轻笑,笑声中充满了讥诮。
苏砚拍拍双双,双双带着苏砚忽然向白影瞬移过去,在即将触碰到白影的一瞬间,苏砚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
江流云双手划圆,竟使出了时间静止术,这是他前妻沈轻烟的修炼法门,他以前经常说这门功法是违背天地法则的,因为时间不会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