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看到他的时候,怔了一下。
他见过裴言。
他好像是自己的堂姐夫!
姜明顿时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但同时又陷入了纠结和犹豫之中。
堂姐跟他说过,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
可如果他不抓住眼前的机会,很有可能就会被抓去坐牢。
他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裴言再次开口,声音很冷,很沉:
“说,你堂姐,到底是谁?”
姜明眼神闪烁,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之中。
就在这时,他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姜姗姗从人群中走出来时,吸引了很多人的视线。
面对大家探究的眼神,她强装若无其事的样子,朝这边走了过来。
“言哥,你怎么还没过来,我等你好久了……”
话说到一半,她故作惊讶:
“这是怎么了?你们这么多人怎么抓着这些小男孩?”
姜明毕竟还是个孩子,之前横惯了,还没被这么对待过。
看到姜姗姗,他眼睛一热,刚要委屈开口,对面忽然狠狠瞪了他一眼。
到嘴的话,硬生生僵住了。
裴言看向姜姗姗:“你认识他吗?”
姜姗姗收回看向姜明的视线,故作茫然:“什么?”
她又自己打量了姜明几眼,摇头:“不认识啊。”
裴言:“你确定?”
姜姗姗露出不解的神色:“言哥,你怎么突然这么问我?”
她环顾四周,一脸困惑:
“到底发生什么了?”
有人忍不住道:“姗姗,刚刚肖谣说你是这个男孩的堂姐,说是你花钱指使他们来骚扰顾老师的。”
“什么?”姜姗姗闻言,脸上写满了惊讶。
她皱起眉,看向肖谣,语气里带着质问:
“肖谣,你怎么能这么造谣抹黑我呢?”
姜姗姗深吸了一口气,将委屈强压下去: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一直对我有偏见,这些我都可以不计较。”
“但你在今天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造谣,就太过分了吧?”
余灵儿挡在肖谣身前:
“谁造谣你了?谣谣只是问他一句,又没说你什么!”
姜姗姗立刻反驳:“这不就是刻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吗?这里这么多人,她怎么就偏偏要问我呢?怎么不问别人?这不就是对我有偏见吗?”
她说着说着红了眼睛,转头拉住裴言的袖子:
“言哥,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我们走吧……”
这时,始终沉默的肖谣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姜姗姗,你这是打算大义灭亲了?”
她看向姜明,声音不紧不慢:
“你用小恩小惠收买未成年,当你的帮凶,现在事情败露了,就打算翻脸不认?”
肖谣真的觉得有些可笑:
“亲缘关系,是那么容易断的吗?你确定要撒这么粗浅的谎言?”
姜姗姗心中慌乱,但还是嘴硬道:
“我没有!”
肖谣淡淡道:“好啊,那就把他们送到警察局,待会警察一查,自然就清楚了。”
姜姗姗面色涨得通红,死死瞪着肖谣。
原本,只要她现在否认,等到人群一散,谁还会在乎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可以很轻松地糊弄过去。
可现在,肖谣却偏偏要咬死了她不放手。
姜姗姗的神情一点点变得扭曲:
“肖谣,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
肖谣反问道:“该我问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那些无辜的人?”
姜姗姗一下就哭了:“行,我随便你怎么想我,反正你不喜欢我,我再怎么做,你都对我有偏见……”
她泪眼朦胧地看向裴言:
“言哥,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裴言看着她,眸色复杂,没有立刻说话。
“你不许走!”顾圆冲上来拦住她。
“如果这件事情真的是你做的,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姜姗姗伸手推她:“放开,别碰我!”
她躲到裴言身后,声音里带着哭腔:“言哥……”
顾圆红着眼,看向裴言:
“裴总,我父亲好歹是您的老师,他遭受这样的对待,您不能再偏袒她了……”
姜姗姗在身后急切道:“言哥,这真的跟我没关系……”
顾圆的声音在发抖:“裴总,请您让开!”
裴言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
“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代价。”
顾圆死死盯着他:“那姜姗姗呢?”
裴言顿了一下:“这件事情,不一定和姗姗有关系。”
顾圆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夺眶而出:“除了她,还能是谁?”
裴言没有再说话,只是拦在顾圆身前,同时给陈见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把姜姗姗带走。
顾圆疯了似的往前扑,怎么也不许姜姗姗走。
拉扯之间,她整个人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摔倒。
裴言伸出手去扶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
肖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旁边。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言心中莫名一沉。
她看向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什么很可笑、很厌恶的东西。
“谣谣……”
肖谣没有理他,扶着顾圆转身往旁边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
“这件事情,不会这么算了。”
警察很快赶到,将姜明等人带走。
上车前,姜明死死盯着姜姗姗,眼里满是惊恐。
姜姗姗悄悄回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放心。
葬礼结束,其他人也纷纷散了。
边走,还忍不住边议论:
“你们说,姜姗姗真是姜明的堂姐吗?”
“不会吧,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
“怎么不会?当年她做这样的事情,做得还少吗?”
“我看啊,估计就是肖谣故意想在裴言面前抹黑她……”
“不过,裴总护妻也太帅了吧,肖谣的算盘算是打空了……”
……
安抚好顾圆后,太阳已经下山了。
夕阳的余光还挂在天边,一天就要落幕。
肖谣走出房子,便看到一道身影蹲在顾老师的墓前。
裴言听到脚步声,回头,起身朝她走过来。
肖谣神色冰冷:“你怎么还没走?”
裴言道:“谣谣,我有事情跟你说。”
“我不想听。”肖谣转身就走。
裴言追上去,急切地解释:“昨晚——”
“我说了,我不想听!”
肖谣忽然停住脚步,猛地回过头。
她看向裴言的眼神里,有怒,有恨,还有无尽的冷意与失望。
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很无辜,自己能撇清所有关系呢?”
“这一切,就算你没有亲手插手,可不也是你默许的吗?”
裴言怔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整个人僵在原地。
肖谣的声音很冷,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要护着姜姗姗,那是你的事情。”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