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姑娘,她……要把自己变成地缚灵?”
古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愕。
话音刚落,石林里的风骤然歇了。
刘年趴在沙地上,满嘴都是血。
他看见桃木剑悬在三姐身旁,剑身泛着淡淡清光,像从旧梦里取出来的一截月色。
三姐白纱翻飞,魂体已经裂得不成样子。
可她脸上没有怕。
她望着桃木剑,眼底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下一刻,桃木剑轻轻一颤。
嗡!
三姐的魂灵忽然被剑身吸了进去。
那一瞬间,刘年的心漏掉了一拍。
“三姐!”
他嘶哑地喊了一声。
可声音刚出口,喉咙里又涌出一口血。
桃木剑悬在半空,剑身清光大盛。
一息不到。
一道白纱身影又从剑中缓缓浮现出来。
沈芸纱重新站在了风沙里。
魂体比先前凝实了许多,眉眼依旧温柔,衣袂飘动间,身后莲影一层层铺开。
此刻的气息不再虚弱,反而厚重得让整座石林都轻轻一震。
古老眼皮猛地一跳。
“红级?”
罗萨双手合十,眼底第一次没了笑意。
铁痴忍不住骂了一句:“疯了,这丫头真他娘疯了!”
地缚灵!
以自身魂魄为锁,系于一物。
从此以后,她再也离不开桃木剑方圆十米。
可换来的,是强行拔高到红级的鬼力。
这代价太重了。
重到连阳门八将都忍不住动容。
三姐抬眸看向空中的姐妹们。
七妹哭得脸上全是泪,零食包还死死抱在怀里。
八妹被卷到半空,嘴里骂得凶,眼眶却红得吓人。
九妹半截魂体已经陷入血色幡影。
六姐倒在石柱下,额头咒印漆黑,眼角血迹一缕一缕往下淌。
三姐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抬起双手。
莲影开满黄沙。
“一曲梦中人。”
她的声音穿过拘魂幡的鬼哭,清亮得像山寺晨钟。
“愁肠又断魂!”
歌声起。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嘹亮。
风沙被莲光劈开。
无数白色莲瓣从她身后飞出,没入七妹、八妹、九妹、五姐、六姐体内。
被拘魂幡卷起的几人身形同时一顿。
七妹哇的一声哭得更大,却终于能在半空蹬了两下腿。
“我能动了!呜呜呜,可我还是好疼啊!”
八妹身上鬼力轰然暴涨,硬生生在风里翻身,一脚踹碎缠来的鬼手。
“三姐!你别吓我啊!”
五姐低头看向自己双手。
寒雨和凛冬同时发出一声轻鸣。
她眼神一震,随后咬牙笑了。
“好!”
“好一个红级辅助!”
一缕莲光也落进刘年眉心。
刘年浑身猛地一颤。
刚才几乎碎裂的身体,竟在这股温和鬼力下开始愈合。
断裂的肋骨发出细微声响,撕开的经脉一点点被补住。
阳煞和阴煞仍在体内乱撞。
还是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可他能喘气了。
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了。
能感觉到血重新往四肢里流。
刘年手指扣进沙土,眼眶发烫。
“沈芸纱,你……”
三姐没有回头。
她还在唱。
莲影一层接一层绽放。
可这场莲舞只维持了片刻。
红级的鬼力太猛,桃木剑也承不住太久。
清光忽然一暗。
三姐身后的莲影大片破碎。
她的魂体摇晃了一下,整个人重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桃木剑中。
铛!
桃木剑从半空坠落,斜斜插在刘年面前的沙地里。
剑身清光微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刘年爬过去,一把握住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