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白衣先生

“我不能管,你管?”

那人低头不吭声了。

魏老头扶着拐杖,朝刘年弯腰。

“先生大恩。”

刘年赶紧往旁边挪。

“别拜,我受不起。还有,别叫先生,听着跟摆摊算命的骗子一样。”

陈石在旁边低声纠正。

“刘元先生不是骗子。”

刘年懒得掰扯了。

“行,爱咋叫咋叫。先干活!”

这句话比讲道理好使。

十几户人立刻动起来。

男人拆木板,女人抱干草,小孩搬土块。

刘年绕着小村走了一圈,发现周围也有残纹,只是比木屋那边完整些。

他蹲在一段纹路前,手指按上去。

白金火星顺着纹路钻开。

原本暗下去的线条重新亮起,往两边延伸了几丈。

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低吼,很快退远。

刘年松了口气。

能修,不算彻底报废。

他沿着边界走,一边点,一边骂。

“破阵,是真破阵啊!”

“这售后谁做的?一千年不保养,真就靠用户自己焊呗?”

“还有那崇元,说好了跟我进来!全特么是骗!你等我出去的,看我不讹死你!”

点完最后一段,刘年扶着树站起来。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有点响。

路过的一个小丫头端着半碗稀粥,停在他旁边。

刘年低头。

小丫头也抬头。

两人大眼瞪小眼。

刘年咳了一声。

“额......你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小丫头微微一笑,把碗往前递。

“娘让我给先生送的。”

刘年接过碗,发现粥稀得能照人,里面飘着两粒米。

他沉默了一下,还是喝了。

起码是热的,胃里舒服了点。

他把碗还回去。

“替我谢谢你娘,下次多放两粒米,我这个人不挑!”

小丫头听不懂,抱着碗跑了。

刘年回到空地时,阿玄蹲在火堆边,手里拿着破竹片,正用烧黑的木棍划字。

刘年凑过去。

竹片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

门窗封好。

火不可灭。

夜里别单独出门。

有响动敲盆。

刘年乐出了声。

“哟,小孩哥还会写字?做会议纪要呢?”

阿玄抬头。

“什么鸡要?”

“没事,你继续!”

阿玄很认真地添了一行。

先生喜欢喊跑。

刘年看得牙疼,刚忙阻止。

“这句删了,太丢人。”

阿玄摇头。

“有用!”

旁边陈石低声开口。

“这孩子平日就爱记东西,以前跟村里几个秀才学了些字!而且他见了铜钱,眼睛都挪不开,算账比我都快!”

刘年听出来了,这是老父亲陈石在跟自己炫耀孩子呢。

阿玄闻言,立刻反驳。

“我才没挪不开。”

刘年从怀里摸了摸,当然什么都没摸到。

他现在穷得比刚送外卖那会儿还干净。

不过他脑海里却是突然生出个人来。

“可惜我没钱,你以后要是不当神棍,真可惜了!”

阿玄愣住。

“神棍是啥?”

刘年一本正经。

“就是喜欢摆着一副老神在在的姿态,专门骗神仙钱的人。”

阿玄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片,又看了看旁边的木棍。

陈石赶紧把木棍拿远。

“先生莫逗他,他会当真的。”

刘年笑了下。

空地上的人也跟着笑了几声。

紧绷了一夜,总算有了点人味。

魏老头安排出一间空屋给三人,又让人给刘年铺了草垫。

刘年没睡。

他坐在门口,靠着墙,一直在观察远处。

火堆一处接一处燃着。

竹片被阿玄放在门边,用石头压住。

后半夜,边界又亮过两次。

刘年过去补了两次火。

每次回来,阿玄都从门缝里探头。

“先生,有鬼吗?”

“没有。”

“你骗人,外头叫了。”

“那是鬼没抢到号,在外面排队呢!”

阿玄半信半疑。

“鬼?排队?”

“文明鬼都排!睡觉去!”

陈石在屋里憋笑,笑到伤口疼,又赶紧闭嘴。

天快亮时,刘年才靠着墙眯了会儿。

没睡踏实。

就在这时,村口响了盆。

咣!

咣咣!

刘年一下睁开,抬腿就冲了出去。

空地上的人也乱了起来。

瘦高***在村口,手里木叉抵着地,脸色惨白。

刘年拨开人群走过去。

村口外的草地上,躺着一个活人。

那人穿着逃难的破衣,脚上草鞋磨没了半只,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

之所以说他是活人,是因为他胸口,还在起伏。

可他的四肢扭得不对,指甲扣进泥里,嘴里正往外吐黑水。

刘年停在三步外,抬手凝出白金火星。

地上那人猛地抬头,嘴巴咧开。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