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杜振东这么说后,杜振国自然不敢再做阻拦。
给自家大帅敬了个军礼后,便头也不回的领着几名警卫,一同帮着推炮去了。
整个南岸这边,复兴军上上下下,忙的不可开交。
没有人闲着!
而渡河的船只更是不能有一刻松懈停歇。
刚刚才在南岸这边,将炮师的人渡上岸,随即便又调转船头返回北岸,继续接下一批人马去了。
这是复兴军警备团的弟兄们,哦对,还有近卫师的弟兄们,拼死抢下来的渡河机会。
谁都不能浪费!
更何况,此时他们复兴军的大帅,杜振东就在南岸。
他的身边,此时只有两万余近卫师,外加数千人的炮师。
这点儿兵力,即将要面对的,是南军接近四十万大军!
如此大的兵力差距,让北岸这些兵将,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所有人都焦急的等待着渡船的到来。
真的是,大家伙儿真的是恨不能抱上一根木头直接飘过河去。
整个复兴军上下,谁不知道,没有杜大帅,就没有他们今天。
从东北,到华北,七八个省,数千万百姓,谁不知道,杜大帅才是万家生佛!
此时,更是为了整个华夏的归属,孤身犯险,亲临一线指挥。
如此大帅,正该以这条命去报答才行!
因此,没有人敢放松!
虽然南军的中军大队,在主帅刘铭传的率领下,还需要几个时辰才能到达此处。
可杜振东他们却不清楚啊,骑兵师按照渡河序列来看,是最后一个渡河的部队。
此时没有能力去侦查,也着实是有些失误的。
杜振东在刚刚炮兵师下船的时候,其实也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在船队北返的时候,杜振东给几名驾驶蒸汽船的军官教习,下了命令。
让他们这次北返过去之后,去寻朱大富,让他安排一个连的精锐骑兵,跟着炮兵师剩余的人马一起渡河过来。
这一个连,需要在南岸进行哨骑侦查。
这样一来,最起码不至于让杜振东他们对敌军的动态,完全两眼一抹黑。
复兴军这边正在为了接下来的决战,干的如火如荼。
而南军那边,就着实有些凄惨了!
前军主帅张树声,麾下三万英械精锐,这一战,被复兴军打到近乎全军覆没。
也就是张贵机警,眼看局面不对,立马领着一众亲卫,率先回来张树声这边,将他接走。
等到复兴军步兵攻上来后,更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命令身后亲卫,轮流背着老将军,疯狂后退。
当然了,复兴军近卫师的这些虎狼也不是吃干饭的。
一路的衔尾追杀,愣是追了好几里地。
张贵不断的分出来亲卫营的弟兄,层层阻击,这才让他能够带着张树声,逃出生天。
只是,等他们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稍稍一点算,才发现,此时跟在张树声张贵他们身侧的亲兵,已经不足二十人了。
张树声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精气神,整个人如同呆滞一般。
不时的唉声叹气一番。
张贵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了,毕竟,这会儿是真的一切都完了。
前军三万余人,被打到全军覆没!
对岸的复兴军也没有拦住,让人家直接渡河过来,在南岸立下了阵地。
说实在的,即便是狡诈如张贵,此时都想不出来,自己恩主,这次回去该如何为他们自己辩解了。
可是,说归说,真要到了那一步,这不是还有张树声张大人顶着吗?
有这么一位高个儿顶着,他们底下这些听命行事儿的,总不至于真的被阵斩了吧!
而若是张树声大人,真的手眼通天,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下保全下来。
那,张贵他们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数次救他张大人的姓名,这样的恩情在,想必,张贵也绝不会过的差了。
所以,无论如何,张贵都必须要保住自家大人才行。
一口气狂奔出来十几里地,直到身边的所有亲卫都已经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了,张贵这才吩咐大家停下来,暂时歇息片刻。
将张树声,从一名亲卫后背上轻轻放下来后,张贵贴心的将身侧水壶摘了下来,递到了张树声嘴边。
“大人!!追兵甩脱了,您喝点儿水吧,在往前不远,估计就能碰上咱们的中军大队了!”
张树声听到张贵的言语后,这才回过神来,左右扫视一圈儿后,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他这么突兀的一哭,真是把身边这十几名亲卫吓了一跳。
他们也不明白,自家大人这是个什么意思。
明明都已经逃出来生天了,怎么现在又哭起来了。
倒是张贵大概能够体谅到张树声的心境。
凑过来之后,对着张树声缓缓说道。
“大人,我等经此一败,对于中军大队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张树声依旧哽咽不停,朝着张贵摆了摆手后呜咽道。
“大军十不存一,此番,,更是,更是让北边的贼军过了黄河,我南军吃了败仗,丢了天线!!如何还能叫做幸事?”
“你也莫要再安慰于老夫了,你们都是我张氏的好儿郎,此间战败之责,老夫一人承担就是,决计不会连累到你们的,你们各自散了去吧!!”
张树声这话说的,居然也有了几分坦荡。
也是,本就是战阵飘零数十年的老匹夫了,心中如何能够没有一点儿豪气!
再者说了,这一次,的的确确也怪不到别人头上。
而他又是跟随了李鸿章数十年的老部下,对于自己这位上司,他也十分清楚,此次回去,他这条老命,十有八九是保不住的。
那既然已经如此,还不如干脆一些呢。
可他说的豪气,张贵却是连连劝说起来。
“大人!!”
“我等本来就是乡间匹夫罢了,若不是大人提携,安能有我等今日!于公,大人是我们主将,哪里有扔下主将而逃散的亲卫?”
“于私,大人您是咱们张氏的族长,更是我等的长辈!张氏这数十年的安稳富贵,全赖大人您的庇护,若是今日我等弃您而去,岂不是不忠不孝之徒?”
“若真是如此,大人您干脆抽刀,就在此处了断了小的便是!!”
张贵说着,也是气愤起来,直接跪倒在张树声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