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道人身影一晃,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大殿内恢复了寂静。
凌云子负手而立,望向殿门外渐暗的天色,目光深邃。
与此同时。
幽煌谷。
赫连枭独坐在谷主府的密室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乱流渊一战,他损失了韩长老和十余名精锐弟子,冥幽二老身受重伤,至今还在闭关疗伤。
更让他恼火的是,张无忌竟然活着逃出了乱流渊,还反杀了韩长老。
这个消息传出去,他在天南域的威望必然受损。
“张无忌……”赫连枭咬牙切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怒火解决不了问题。
张无忌背后站着天衍宗,凌云子的态度暧昧不明,既没有全力支持,也没有明确打压。
这种模糊的姿态,反而让他更加忌惮。
若他贸然对张无忌动手,很可能被天衍宗抓住把柄,以此为借口向幽煌谷发难。
他不能给天衍宗这个机会。
但张无忌又必须除掉。
那混沌之气的诡异特性,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若让此子继续成长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赫连枭沉思良久,忽然提笔。
一封密信很快写就,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每一个字都带着森冷的杀意。
他将信封好,唤来一名心腹。
“把这封信送到千幻门,亲手交给柳门主。”赫连枭沉声道,“告诉她,本座有要事相商。”
心腹领命而去。
赫连枭站在窗前,望着幽煌谷阴沉的天幕,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张无忌,你以为躲在天衍宗就安全了?”他低声自语,“天南域这盘棋,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下。”
三日后。
千幻门。
这是天南域最为神秘的宗门之一,门中弟子精通幻术,行踪飘忽,极少与其他势力往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千幻门门主柳千幻,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女人。
她修为高深莫测,性情阴晴不定,更兼心机深沉,善于算计。
与她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她精心编织的幻局之中,万劫不复。
此刻,柳千幻正坐在千幻门主殿的高台之上,手中把玩着一封信。
她看上去约莫三十许,面容绝美,一双眸子却带着几分妖异,瞳孔中隐约有细碎的光点流转,如同万花筒般变幻莫测。
那是修炼千幻门至高幻术留下的痕迹。
“赫连枭的信……”柳千幻轻声念叨,指尖划过信笺,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
信中的内容,她已经看了三遍。
星髓古脉的利益、共同遏制天衍宗扩张的提议、以及那个名叫张无忌的年轻人……
混沌之气,星辰共鸣,法则操控。
这些词汇,让她的兴趣陡然高涨。
“有意思。”柳千幻将信笺放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一个下界的飞升者,竟然能在天南域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她身旁,一名蒙着面纱的侍女低声问道:“门主,赫连枭的提议,我们要答应吗?”
柳千幻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望向殿外,那里是千幻门常年笼罩的迷雾,什么都看不清。
“赫连枭是个蠢货。”柳千幻忽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他以为拉上本座,就能对付天衍宗?
他也不想想,天衍宗若真那么好对付,本座早就不等他来提了。“
侍女沉默不语。
柳千幻站起身,衣袂飘飘,走下高台。
“但那个叫张无忌的年轻人……”她停在殿门前,背对着侍女,声音忽然低了下来,“本座倒是很想见一见。”
她转过头,那双妖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传令下去,派人去云渺城,给本座盯紧了。”
侍女低头应是,转身离去。
大殿内只剩下柳千幻一人。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信笺,手指轻轻一捻,信笺化作飞灰消散。
“混沌之气……”她喃喃自语,嘴角的笑容愈发意味深长,“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能让赫连枭那个老狐狸坐不住。”
迷雾在殿外翻涌,将千幻门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而远在千里之外,张无忌正带着天衍宗的任命文书和一队物资,踏上前往云渺城的路。
那座位于天衍宗与幽煌谷势力交界的城池,正在等待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