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痛苦面孔的浮雕发出无声的尖嚎,在星光脉冲中迅速淡化、消散。
凝练到极致的幽冥死气,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被那蕴含着生灭循环、存在意味的星辰之力强行“中和”、“净化”,或者干脆被更混乱的法则乱流扯碎、同化。
庞大的幽冥巨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透明,力量疯狂流失。
冥幽二老的身影在远处石林后方猛地显现出来,两人脸上同时露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与巨爪的联系被强行切断,更有一股反噬之力混杂着星辰残念的冰冷威严,顺着联系逆冲而来!
“噗!”“哇!”
两人同时喷出大口蕴含死气的黑血,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这不是人力所能引发的变故!
巨爪的主体,在距离小队防护罩不到十丈的地方,彻底崩散,化作漫天紊乱的幽冥能量乱流,被星辰脉冲的余波卷走,轰在侧方的岩壁上。
轰隆隆!!!
远超预料的剧烈爆炸和坍塌发生了。
那片岩壁后面似乎还有不小的空间,连带着一大片区域的地脉都发生了动荡,巨石如雨落下,烟尘混合着混乱的法则能量冲天而起。
星辰脉冲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那浩瀚的意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归于沉寂,乱流渊内那恐怖的法则暴动也渐渐平息下来,只剩下比之前更加破碎的环境和弥漫的能量尘埃。
冥幽二老的气息,彻底消失在那片坍塌的烟尘和混乱的区域后,不知是重伤远遁,还是被埋了进去。
赫连枭那无处不在的神识,也出现了一刹那的凝滞,随即变得惊疑不定,反复扫视着渊内深处和那片坍塌区域,一时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小队防护罩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脸色煞白,眼神空洞,仿佛刚从一场无法理解的噩梦中惊醒。
刚才那一瞬间的毁灭景象,远超他们的认知极限。
方清河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周子轩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柳飘絮背靠着一块岩石,胸口剧烈起伏。
只有张无忌,依然站在最前方,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才稳住。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不断有鲜血渗出,刚才强行引导共鸣、承受反噬,以及最后关头被星辰脉冲余波擦过,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紧紧盯着“解析”视野中,那正在迅速暗淡下去的景象。
就在星辰脉冲爆发、肆虐,搅乱一切法则的巅峰时刻,在那极致的混乱中,他“看”到了。
那些原本断断续续、蓝到发黑的古老星辰道痕脉络,在被那股磅礴意念无意识的脉冲扫过的瞬间,竟然……短暂地全部亮起,相互连接,勾勒出了一条虽然模糊、却相对“稳定”的“轨迹”!
这条轨迹,蜿蜒曲折,绕开了最狂暴的空间裂隙,避开了法则湮灭的热点,穿过那些星辰残念相对密集的区域,指向乱流渊深处某个方向。
它存在的意义,仿佛是那庞大残骸内部,一条在毁miezhong勉强维持的、最基础的“能量疏导回路”或“结构支撑痕迹”。
虽然此刻脉冲已过,那“轨迹”的光芒正在迅速消失,大部分节点重新归于沉寂和混乱,但其“路径”和经过的区域,已经被张无忌的“解析”之力牢牢刻印在脑海中。
那是一条,由那古老星辰残念,在无意中“标示”出来的,穿越这片法则绝地的……瞬间的“安全路径”!
机会!唯一的机会!
张无忌猛地抹去嘴角鲜血,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惊魂未定的队员。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压过了远处坍塌的余音和乱流渊重新开始涌动的法则嘶鸣:
“都看到刚才那道星光了吧?”
众人茫然点头。
“那就是乱流渊深处的力量,它不喜欢冥幽老鬼的死气。”张无忌快速说道,同时指向幽暗的前方,正是那“安全路径”大致起始的方向,“而刚才那一下,打出了一条路。一条很短、很快就会消失的路。”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现在,不想死在这里的,就跟我走。踩着我脚步过的印记,不要偏移一丝一毫。”
话音落下,他根本不等众人完全反应,猛地转身,体内所剩无几的混沌之气再次涌出,但不再用于防护,而是包裹住双脚和周身,一步踏出,身影如箭,朝着那幽暗深处,冲了过去。
没有犹豫的时间。
方清河第一个咬牙跟上。
周子轩低吼一声,拉着还没完全回神的柳飘絮,紧随其后。
其他弟子也连滚爬爬地,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追了上去。
他们的身影,迅速没入那片连星光脉冲都照不亮的、更深沉的幽暗之中。
远处,坍塌的烟尘微微散开一角,冥幽二老那狼狈不堪、带着惊惧的身影踉跄浮现,却只看到张无忌小队消失在黑暗里的最后一点残影。
更远处的山峦方向,赫连枭的神识如同被激怒的凶兽,反复横扫,却最终只能锁定那片幽暗的入口,迟迟不敢深入。
幽暗的峡谷通道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那在“解析”视野中,正随着时间推移而快速黯淡、破碎的、星辰道痕的虚幻印记。
张无忌冲在最前,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只有他能“看见”的路径。
每一个落脚点,都需要在印记消失前踏上。
每一次转向,都必须在法则乱流重新淹没那片区域前完成。
而前方,那路径的尽头,隐没在一片更加浓郁、仿佛连星辰残念都感到恐惧的黑暗之中。
那黑暗里,混沌之气的脉动,终于不再仅仅是共鸣。
它变成了一种……牵引。
像是沉睡的根源,终于感知到了离散的、属于自己的碎片。
在发出无声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