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严惩了首恶,给了主张严惩一派交代;又给了玄真子保留了基本尊严和缓冲余地,未将其彻底打落尘埃,安抚了另一部分人的情绪。
暂停职权、闭关思过,既是一种惩罚,也暗含了“治病救人”的意味,将皮球踢回了玄真子自己脚下——能否过关,看你自身了。
“副宗主英明!”殿内众人,无论立场如何,此刻皆起身拱手,齐声应道。
决议已定,尘埃落定。
散会之后,众长老各怀心思离去。
公孙羽领了具体执行命令,前往安排。
凌云子则独自在空旷的大殿中静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他并未立刻回自己洞府,而是转道,飞向了客卿峰。
客卿峰,静室之外,已不复前几日的冷清。
两名外门执事弟子守在不远处,神态恭敬。
他们面前的玉案上,摆放着数个玉瓶、玉盒,灵光氤氲,药香扑鼻。
更有数十块品质上佳的极品灵石,堆积在一旁。
这些资源,无论是丹药还是灵石,其数量与品质,都已远远超出了寻常客卿的供给规格,几乎等同于宗门内那些实权长老的月例。
室内,张无忌盘膝而坐。
他并未深度闭关,神识笼罩静室,外界的一切动静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对于宗门议事的结果,他虽未亲耳听闻,但那钟声响起时,便已大致猜到几分。
此刻感知到外面悄然提升的资源规格,心中更是明了。
这是天衍宗在经历绝道崖风波后,对他这位“异数”态度的一种微妙调整——从最初的审视、防备,转向了更务实的拉拢与重视。
他正梳理着绝道崖一战的收获。
与静虚的道心交锋,尤其是最后那道“解析之光”,让他对自身“混沌道”的运用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解析”并非粗暴的破坏或窥探,而是一种基于混沌包容特性的“映照”与“梳理”。
它能照见道痕的本质脉络,无论是外物还是己身。
此法用之于敌,可破其道心壁垒;用之于己,则可更清晰地认知自身道基,去芜存菁。
混沌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隐隐与周遭天地灵气产生着更深层次的共鸣。
他心神沉静,继续体悟。
静室外,凌云子的身影悄然落下。
他摆手示意那两名执事弟子退下,亲自上前,轻轻叩响了石门。
“张客卿,凌云来访,可否一叙?”
石门无声滑开。张无忌起身,拱手道:“副宗主请进。”
两人在静室内分宾主落座。
凌云子没有过多寒暄,直接道:“今日宗议,已有结果。”他将对静虚和玄真子的处理,简明扼要地告知了张无忌,包括永镇寒冰狱、废修为、玄真子暂停职权闭关思过等关键点。
张无忌静静听完,面色平静,只是微微颔首:“宗门裁断,公正严明。张某并无异议。”
凌云子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更为深沉:“此次风波,表面看是静虚偏执,玄真师叔教化有失。但其根源,却在于道争,在于对‘异类’道法的排斥与恐惧。张客卿的‘混沌之道’,玄妙非常,能解析万法,照见本源,实乃凌云生平仅见。此道……对我天衍宗固有之法,冲击甚大。”
他目光锐利,注视着张无忌的反应:“宗门内,对此道的看法,已然两极。有人视之为旁门左道,祸乱之源;亦有人,如我这般,认为其中蕴含着某种……不同的可能性。经此一事,宗门高层对‘混沌之道’,已不得不重新审视与评估。”
张无忌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道:“道无高下,适者为真。万法殊途,或可同归。张某之道,源于己身际遇,旨在求索己心与天地之至理。无意与任何传统道统争锋,更无意动摇贵宗根本。但求一方安身修道之所,静参己道,足矣。”
他这番话,平和中正,既表明了自己“无害”的立场,也暗含了“己道独立,不强求人认同,亦不容轻侮”的意味。
凌云子闻言,张无忌的沉稳与清醒,远超他的预料。
这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心性,比其展现出的诡异实力更让凌云子看重。
有此心性,方有可能驾驭那莫测的“混沌之道”,而不至于像静虚那般,走入极端。
“张客卿能作此想,实乃宗门之幸。”凌云子点头,“日后客卿峰一应供给,皆按内门长老规格。客卿有何需求,亦可直接向执事堂提出。天衍宗,绝不会怠慢真正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