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圣明!”众人皆赞。
离开格物院时,雪已稍停。朱炎登上马车,对周文柏道:“传令各府:今冬除赈济、冬政外,加办‘冬学’。凡愿识字者,无论男女老幼,皆可入学,官府供笔墨纸砚。我要让大明百姓,不仅吃饱穿暖,更明理知义。”
“学生即刻去办。”
十一月十五,兖州。
杨震站在新修的城墙上,望着北方苍茫雪原。济宁、兖州相继而下,山东大半已复。如今他屯兵五万于兖州,北距东昌不过百里,西距聊城一百五十里,对清廷京畿已形成夹击之势。
“提督,东昌守将张天禄遣使来降。”石阿豹呈上书信,“但他要求保留所部,仍镇东昌。”
杨震看完信,冷笑:“这张天禄,首鼠两端。去岁降清,今见我军势大又想降明,还想割据一方?”他提笔回信:“……凡归顺者,朝廷必厚待。然军国大事,非私相授受。将军若诚心,当开城纳兵,所部将士,朝廷自有安排。若仍怀异志,则战阵相见。”
信使持书而去。韩大忠低声道:“提督,是否太强硬?万一张天禄顽抗,东昌城坚,恐难速下。”
“就是要让他知道,朝廷不是清廷,不容讨价还价。”杨震淡淡道,“况且,张天禄所部多山东子弟,今见家乡光复,父母妻儿皆在明治下,军心早乱。他若敢抗,部下必先乱。”
果然,三日后,东昌城门洞开。不是张天禄下令,而是其麾下参将联合山东籍士卒,绑了张天禄,开城迎降。
杨震兵不血刃,得东昌。至此,山东全境光复。
消息传至兖州时,杨震正在接见察哈尔部使者。使者名巴特尔,是个满脸虬髯的蒙古汉子,汉语生硬但豪爽。
“杨将军,”巴特尔抚胸行礼,“我们台吉(首领)额哲说,大清不行了,大明才是真龙。我们愿以战马三千匹,换粮食五万石,布一万匹。”
“战马我要看货。”杨震道,“若是良驹,粮布加倍。”
巴特尔大喜:“将军痛快!我们蒙古人,最敬重好汉。不如……结为安达(兄弟)?”
杨震大笑:“好!不过我有个条件——察哈尔需承诺,不助清廷,不掠边民。若能约束部众,互市可长长久久。”
“一言为定!”
双方歃血为盟。杨震当即拨粮万石、布千匹,作为订礼。巴特尔感动,承诺回去后劝额哲与大明正式结盟。
十一月二十,江陵。
万元吉站在长江边,望着对岸夔门天险。那里两山夹江,峭壁千仞,自古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清军在两岸筑垒,控扼水道,西进四川之路被阻。
“将军,水师试攻三次,皆被炮火击退。”副将禀报,“夔门江面狭窄,水流湍急,战船难以展开。且两岸炮台居高临下,我军仰攻不利。”
万元吉沉思良久:“强攻不成,便智取。派人入川,联络李定国将军,请他东出巫山,攻夔门侧后。同时,让郑森水师佯攻,吸引守军注意。”
“可李将军在川东,要至夔门,需翻越大巴山,时值严冬,恐怕……”
“所以才要今冬准备。”万元吉道,“告诉李将军,朝廷不急,可以明年开春为期。今冬,我军在江陵休整,同时修造小型战船,演练险滩作战。”
他顿了顿:“另,派人招抚夔门守将。我闻守将高杰,原是左良玉部将,与清廷素有嫌隙。许以总兵之位,或可劝降。”
“是!”
而在东海,郑森正面临新的挑战。
十一月廿二,厦门水师衙门。郑森看着海图,听着荷兰特使范德维尔的禀报。
“郑将军,”范德维尔神色严肃,“我国东印度公司总督科恩得到消息,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欲联合清廷残存水师,袭扰大明沿海。他们已派使者至台湾,与清军联络。”
郑森眼神一凛:“西班牙人?他们不是在吕宋吗?”
“正是。”范德维尔道,“西班牙与荷兰素有旧怨,见我国与大明交好,便想破坏。更兼他们觊觎大明贸易之利,欲趁机分一杯羹。”
郑森冷笑:“多谢特使相告。不过……荷兰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范德维尔坦诚:“我国与大明已签条约,利益一体。西班牙若得势,必损我国贸易。此乃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明白。”郑森点头,“请特使转告科恩总督:大明水师,不惧任何挑战。西班牙若敢来犯,必教其有来无回。至于荷兰的善意,朝廷自会记取。”
送走荷兰人,郑森立即召集部将:“传令,水师即日北上,巡防江浙至山东沿海。另,派快船赴台湾,监视西班牙动向。若其与清军勾结,立即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