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断锁链,放我自由。”蚩尤残躯的声音在忘川河上回荡,带着三千年的怨毒与渴望,“作为回报,我助你稳定地脉,甚至……让你成为这十万大山的新主。”
凌尘站在奈何桥上,脚下是翻涌的漆黑河水,眼前是上古魔神极具压迫力的躯干。锁链深深嵌入腐肉,每一次挣扎都带出暗金色的血液,滴入忘川,激起无数怨魂的尖啸。
“如果我不答应呢?”凌尘问。
蚩尤残躯发出低沉的笑声:“那你和你身后那些人,都会死在这里。忘川河会吞噬你们的魂魄,而地脉……将在子时彻底崩溃。十万大山化为炼狱,山外生灵涂炭。这罪孽,你担得起吗?”
凌尘沉默。
他担不起。
但他更清楚,释放蚩尤的后果,可能比地脉崩溃更可怕。上古魔神一旦脱困,哪怕只是残躯,也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你在犹豫。”蚩尤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觉得我会为祸人间?可笑!三千年前,我与黄帝之争,不过是成王败寇。如今时过境迁,我早已无意争霸。我只想……自由。”
“我凭什么信你?”
“凭这个。”蚩尤残躯忽然张开嘴,吐出一颗暗红色的珠子。珠子悬浮空中,散发出纯粹而强大的生命气息。
“地心精魄。”蚩尤说,“当年黄帝将我分尸镇压,却不知我早已将一丝本源藏于地脉深处。三千年吸收地脉精华,已凝聚成此物。此物可暂时稳定地脉,为你争取时间。”
珠子缓缓飘向凌尘。
凌尘伸手接住。入手温润,仿佛握住了一颗跳动的心脏。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确实与地脉同源。
“斩断锁链,此物归你。你用它稳定地脉,我去寻找其他残躯,重聚真身。从此你我两清,如何?”
很诱人的交易。
但凌尘看到了珠子深处,那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
“精魄里,有你的魔念。”凌尘说。
“一点保险而已。”蚩尤坦然承认,“你若诚心合作,魔念自会消散。你若背信,魔念便会侵蚀地脉,加速崩溃。”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凌尘握紧珠子,又看向那些锁链。锁链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是天庭的封印。历经三千年,封印之力已衰弱,但依然牢固。
“这些锁链,寻常力量斩不断。”蚩尤说,“但你有盘古之力,还有三圣物。尤其是那柄剑——虽然残破,但曾是盘古开天斧的碎片所铸,对吧?”
凌尘心中一震。他手中的长剑,确实是师尊所赐,说是上古遗物,却从未提过来历。
“斩断锁链,对你也有好处。”蚩尤继续蛊惑,“这些锁链与地脉相连,斩断它们,地脉压力会减轻。而我的魔气离开,地脉也会更纯净。双赢。”
听起来,似乎合理。
但凌尘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头,看向断崖上的楚冰云和星泉。两人都紧张地望着他,却无法靠近——忘川河散发出的怨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只有身怀盘古之力的凌尘能踏入。
时间,在流逝。
子时越来越近。
凌尘能感觉到,怀中的地心莲火在微微颤抖,那是地脉即将崩溃的征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好。”凌尘说,“我斩锁链,你给精魄。”
蚩尤眼中红光暴涨:“痛快!”
凌尘举起长剑,剑身泛起七彩光芒——不周山魂石的力量被激发,与盘古印记共鸣。他深吸一口气,对准最近的一条锁链,全力斩下。
“铛——!”
金石交击之声,震耳欲聋。
锁链上火星四溅,符文剧烈闪烁,但……没有断。
“不够!”蚩尤低吼,“用你的血!盘古之血,才能破天庭封印!”
凌尘咬牙,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在剑刃上。
长剑嗡鸣,仿佛苏醒的巨兽。
第二剑。
“咔嚓——”
锁链,出现了一道裂痕。
蚩尤发出兴奋的咆哮,挣扎得更剧烈了。忘川河水沸腾,无数苍白手臂疯狂舞动,仿佛在庆祝魔神的即将脱困。
凌尘继续挥剑。
一剑,两剑,三剑……
每斩断一条锁链,蚩尤的气息就强盛一分,而凌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的血在流失,力量在消耗。
终于,最后一条锁链断裂。
“吼——!!!”
蚩尤残躯冲天而起,带起漫天黑水。它在空中舒展,虽然只有躯干,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条忘川河都在颤抖。
“自由……自由了!!!”
它仰天长啸,声浪所过之处,岩壁崩裂,石桥摇晃。
凌尘握紧地心精魄:“精魄给我。”
蚩尤低头看他,眼中红光闪烁:“当然……给你。”
它张开嘴,吐出一口黑气,融入精魄。暗红色的珠子顿时变得清澈,那股黑气消散了。
“魔念已除。”蚩尤说,“现在,它是你的了。”
凌尘接住精魄,仔细感应——确实,再无魔气,只有纯粹的地脉精华。
“那么,告辞。”蚩尤残躯转身,就要飞走。
“等等。”凌尘忽然说,“你刚才说,其他残躯镇压在五岳。但五岳分散神州各地,你如何寻找?”
蚩尤停下:“这就不劳你费心了。我自有感应。”
“需要帮忙吗?”
蚩尤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笑了:“小子,你想套我的话?不必了。我们两清了。不过……看在你放我出来的份上,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天地脐眼,不止你们想去。”蚩尤说,“那里,已经有‘客人’了。而且……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客人。”
说完,它化作一道黑光,冲入岩壁,消失不见。
凌尘心中一沉。
他转身,快步走过奈何桥。桥对岸,楚冰云和星泉等人已经冲了过来。
“你没事吧?”楚冰云抓住他的手,看到他掌心的伤口,眼圈一红。
“没事。”凌尘摇头,“快走,时间不多了。”
他举起地心精魄,精魄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前路。在光芒的指引下,他们沿着石道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埋伏,没有险阻,只有越来越浓的地脉气息。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棉花上。周围的岩壁开始透明化,露出里面流淌的七彩光流——那是地脉的具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