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尘立刻加强魂石光芒。七彩光如潮水般冲刷着年轻战士的身体,终于,在他眉心处,浮现出一个诡异的黑色印记——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果然是‘心魔印’。”花婆婆沉声道,“天庭控制人心的秘术。中术者平时与常人无异,但只要施术者催动,就会立刻变成傀儡。”
她走到阿木身边,枯瘦的手指点在他眉心。巫力涌入,黑色印记剧烈挣扎,但最终还是被强行抹除。
阿木瘫软在地,昏迷不醒。
“他……会死吗?”同伴颤声问。
“不会,但会虚弱很久。”花婆婆说,“心魔印被强行破除,对魂魄有损伤,但总比变成傀儡好。”
测试继续。
剩下的战士中,又发现两人被种下心魔印。花婆婆一一破除,但每破除一个,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显然,这消耗极大。
“婆婆,够了。”凌尘阻止她继续,“您身体还没恢复。”
花婆婆摇头:“必须全部查清。否则你们进入古道,随时可能被背后捅刀。”
最终,十八名幸存战士中,有四人被种下心魔印。比例高得惊人。
“天庭的手段,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巫战脸色铁青,“他们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凌尘收起魂石,“巫战,你带这四人回归墟城,小心看护。其他人……”
他看向剩下的十四名战士:“愿意跟我走古道的,留下。不愿意的,不勉强。”
十四人,无一人后退。
“好。”凌尘点头,“那我们就——”
“等等。”花婆婆忽然说,“还有一个人没测。”
她看向凌尘。
众人一愣。
“婆婆,您怀疑凌尘?”楚冰云难以置信。
“不是怀疑,是必须。”花婆婆平静地说,“孩子,你愿意吗?”
凌尘笑了:“当然。”
他再次催动魂石,让光芒笼罩自己。
七彩光流转,映照出他挺拔的身形。片刻后,光芒中浮现的,不是黑色印记,而是一道淡淡的、金色的虚影——那虚影顶天立地,手持巨斧,正是盘古的轮廓。
“盘古印记……”花婆婆喃喃道,“果然,执念选择了你。”
印记很快消散。
凌尘收起魂石:“现在,可以出发了。”
花婆婆却拦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骨片:“这是老身年轻时,从古道中带出的东西。里面记录了一些……你可能会用到的信息。但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看。”
凌尘接过骨片。骨片入手温润,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小巫文。
“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有些真相,知道得太早,反而会成为负担。”花婆婆深深看了他一眼,“走吧。时间不多了。”
凌尘将骨片贴身收好,最后看了一眼花婆婆,看了一眼巫战,看了一眼这片他战斗过的土地。
然后,牵起楚冰云的手。
“我们走。”
两人并肩踏入漩涡。
十四名巫族战士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人进入,漩涡开始收缩,青铜门重新显现,缓缓闭合。
门外,花婆婆望着紧闭的大门,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黑色的血块。
“婆婆!”巫战急忙扶住她。
“老身……撑不了多久了。”花婆婆苦笑,“蚀心蛊毒伤及本源,魂石之力也只能延缓,无法根治。”
“您为什么不告诉凌尘?”
“告诉他有什么用?让他分心吗?”花婆婆摇头,“孩子,记住,有些牺牲,不必言说。”
她望向归墟城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走吧,我们还有仗要打。”
“是。”
两人转身,带着昏迷的战士,消失在夜色中。
而青铜门后,古道之中。
凌尘感觉自己在坠落,无止境地坠落。周围是旋转的黑暗,只有楚冰云的手是真实的、温暖的。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终于触到实地。
他们站在一条狭窄的石道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头顶是高不可攀的岩壁。石道仅容两人并肩,向前延伸,隐入浓雾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气息,还有……血腥味。
“小心。”凌尘低声说,“这里刚刚发生过战斗。”
果然,前行不到百步,他们就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是一名巫族战士,穿着归墟城的制式皮甲,胸口被利器贯穿。但奇怪的是,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安详的微笑。
“这是……”楚冰云蹲下身检查,“魂魄被抽走了。”
凌尘心中一凛。
抽走魂魄,比杀人更残忍。这意味着,死者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继续走。”他说。
越往前走,尸体越多。有巫族的,也有穿着古怪服饰的——那些服饰的风格,与当今任何种族都不同,更像是……上古时代的装束。
“天庭残部。”楚冰云辨认出一具尸体腰间的玉牌,上面刻着古老的云纹和“南天门卫”四字。
“他们在这里埋伏,但被什么人杀了。”凌尘分析道,“看伤口,是一击毙命。杀他们的人,实力很强。”
“是我们的人吗?”
“不知道。”
正说着,前方浓雾中,忽然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密集。
凌尘抬手示意众人停下,握紧长剑。
浓雾散开,走出一个人。
一个他们谁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的人。
“星泉?”
少年从雾中走出,浑身是血,但眼神清明。他身后,跟着二十余名巫族战士,个个带伤,但战意昂扬。
“你们……怎么在这里?”楚冰云惊讶道。
“预知。”星泉简单地说,“我看到了古道中的埋伏,也看到了你们会在这里遇到第一波袭击。所以提前带人从另一条密道进入,清理了前路的敌人。”
他看向凌尘:“但我的预知也显示,真正的危险不在前路,而在……中段的‘忘川渡’。”
“忘川渡?”
“古道第三险地,也是上古战场的入口。”星泉说,“那里,有东西苏醒了。”
“什么东西?”
星泉的银白色瞳孔中,闪过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