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川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将文件塞进公文包。
“没你想的那么夸张，无非就是拉拢了几个大客户。”
“顺便弄了个大型慈善项目，顺便谈了几笔深度合作而已。”这句云淡风轻的话，砸在傅佳丞的心口。
他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胸口闷得发慌。自己所在的事务所，表面上风光无限，实际上全靠着傅家这块百年老字号的招牌在硬撑。
离开家族的庇护，他连个像样的项目都拿不下来。而唐川，一个毫无背景的人，竟然已经开始操盘牵扯全城资源的局了。
巨大的落差感让傅佳丞的脸色苍白，他一言不发推开门，落荒而逃。半小时后，唐川和刘荣轩一前一后走出别墅大门。
正准备拉开车门，一道女声从台阶上方传来。
“唐律师，留步！”黄金彤踩着台阶轻快地跳了下来，晃了晃手机，递出一个二维码。
“加个好友。黄家跟陈家的交情一直不错。”
“陈老爷子也挺照顾我们这些晚辈。”
“你既然在陈家待过，大家也算半个自己人，以后有空常来庄园做客。”唐川顺势掏出手机扫码，屏幕上很快弹出一个群聊邀请。
点开一看，未读消息以每秒十条的速度疯狂刷屏。满屏全是跑车轰鸣的视频，游艇派对的自拍，各种天价限量版包包的炫耀图。
隐隐透着股纸醉金迷的奢靡。黄金彤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
“这是云城连带隔壁几个市的顶级二代圈子群。”
“陈琳雪和陈清悦那两个丫头都在里面，她们怎么连拉你进群这么基本的操作都给省了？”唐川随手将手机揣回兜里，淡定地笑了笑。
“可能是大小姐们平时贵人事忙，这种小事转头就忘了吧。”站在一旁的刘荣轩死死憋着笑。
忘了？骗鬼去吧！他目光扫了一眼那个群名。这种群里绝对藏着一堆单身豪门千金。
就唐川这招蜂引蝶的体质，要是放进群里，那还不得翻了天？陈家那两位大小姐一个赛一个精明，死捂着唐川还来不及。
她们怎么可能蠢到主动往他身边塞竞争对手！轿车在云城的晚高峰车流里走走停停。
等两人回到白云事务所时，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刚踏进办公区，周越天迎了上来，眼神往走廊尽头使了个眼色。
“你们可算回来了。”
“去一号会客室吧，旭园集团那位徐总已经喝了三杯现磨咖啡了。”唐川微微一愣，眼底闪过诧异。
大门推开，一股冷香扑面而来。徐以苼交叠着双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曲线完美。
她单手托着下巴，眸里透着疲惫。
“徐总？你怎么亲自跑来事务所了？”
“有事打个电话，我去旭园找你就行。”唐川大步走过去。徐以苼将手里的瓷杯轻轻搁在玻璃茶几上，脸上故意浮现出几分哀色。
“唐大律师现在可是云城炙手可热的红人。”
“近期我把那个大型慈善项目全面启动了，光是对接官方的审计核查就跑断了腿。”
“你倒好，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我想要汇报进度，只能亲自登门来堵你了。”唐川心里涌起一阵歉意。
这个慈善企划案，明明是他最初提出用来破局的棋子。结果真正落地执行，砸钱铺路的全是眼前的女人。
自己确实像个甩手掌柜。
“抱歉，最近手头的突发事件实在太多。”
“徐总费心了，这个情我一定记着。”唐川目光坦诚地直视着徐以苼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
“这样吧，作为补偿，旭园集团未来三个商业板块拓展期的所有公关宣传任务，我唐川个人包圆。”
“只要你一句话，随叫随到。”徐以苼红唇微勾，眼底那疲惫被狡黠驱散。
她微微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连带着那股香也变得极具侵略性。
“唐律师算盘打得真精，拿你的专业技能来抵人情债？”
“法务合同公事公办就好，至于你欠我的私人补偿。”
“我希望唐律师，能换一种更有诚意的方式来感谢。”唐川身体微微后倾，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危险暧昧的距离。
“徐总，公事就是公事。”
“把私人感情掺和进商业合作里，那是职场大忌，对你对我都不负责任。”徐以苼嘴角的笑意僵住。
这种冷冰冰的敷衍腔调，简直是对她女性魅力的侮辱。
“所以，如果我像陈琳雪那样，把整个旭园集团的法务底牌都交到你白云事务所手里。”
“跟你来一场毫无保留的深度合作，我们在你心里，是不是就能更进一步？”唐川揉了揉太阳穴，迎上女人的视线。
“徐以苼，咱们打开天窗亮底牌。”
“你这么煞费苦心地接近我，甚至不惜砸下重金陪着我搞慈善项目，归根结底。”
“不就是为了在陈琳雪面前争一口气，想证明你比她强吗？”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锐利。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胜负欲，搭上自己集团的资源，甚至拿个人感情做筹码。”
“我确实理解不了你们这种豪门千金的脑回路。”徐以苼心里懊悔。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打压陈琳雪搞事，后来还这种烂借口来掩饰自己的心意。
现在好了，完全是作茧自缚。她语气破天荒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委屈。
“那个该死的借口早就翻篇了。”
“前阵子我专门回了一趟母校，去见了当年的老心理导师。”
“他一针见血，建议我多花点时间跟你相处试试。”徐以苼眼神异常固执。
“导师告诉我，如果抛开所有商业利益和胜负欲，我依然满脑子都是你，那就干脆利落地承认这份感情。”
“唐川，我不傻，我分得清什么是和陈琳雪赌气，什么是真正的动心。”唐川眼皮一跳。
局势似乎完全脱轨了。和这样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女总裁合作，真的不是在给白云事务所，给自己埋雷吗？
敏锐地捕捉到男人眼底的退缩之意，徐以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