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苍老的声音落下后,井壁里的灯一盏接一盏暗了下去。
平台上,呆小妹手一抖,差点把刚扶起来的伤员又放回地上。
“谁、谁在说话?”
骚猪脸都白了,嘴上还硬撑着。
“别慌,先别慌,可能是回收间残音。”
吴小邪没看他,只盯着上方黑下来的通道。
“不是残音。那声音刚才没过通讯,它是从上面直接压下来的。”
冯刚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住。
“主控室出事了。”
赵助理的声音断断续续从耳麦里挤出来。
“冯队,主控台黑屏了……有人切了备用线……周怀那边——”
她没说完,耳麦里传来一阵刺耳杂音。
何森的声音猛地冲进来。
“影子!周怀的影子在动!”
陆红豆手一紧,阴爪钩差点脱手。
“雪姐,回主控室。”
张雪已经转身。
她没有多说,只把黑金古刀刀鞘往肩上一压。
“走。”
王胖子把灰鸦牌黑线往钢钎上一缠,急声道:“那这玩意儿呢?”
吴小邪回头看了一眼,语速很快。
“带上,别进主控室核心,先压在外侧门槽。灰鸦第七人也拖着,他醒了麻烦更大。”
灰鸦第七人被绳子捆着,绷带压着眼,嘴里还在低声笑。
“晚了……他已经下剪了。”
陆红豆冷眼扫过去。
“你再多说一句,我先剪你舌头。”
那人笑声顿住,没再开口。
众人沿着金属梯往上冲,脚步声在井道里压得很低。
越往上,灰光越少,黑得发闷。
墙上的队牌全都翻了背,背面只剩一行浅字,字缝里渗着冷气。
张雪走在最前,忽然停了一下。
陆红豆立刻跟上。
“雪姐?”
张雪抬手,指向上方一块歪掉的检修牌。
牌背上只有两个字。
鹤剪。
吴小邪脸色立刻变了。
“是他。”
冯刚沉声问:“你确定?”
“确定。”
吴小邪声音压得更低。
“鹤先生用过这东西。旧档里写过,铜剪不是工具,是归影器。剪影,不剪人,先剪影,再剪身份,最后剪档。”
王胖子骂了一句。
“这年头连影子都要收编?”
骚猪小声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不能站光里?”
吴小邪瞥他一眼。
“你现在说话都多余,少给它递身份。”
骚猪立刻闭嘴,抬手把嘴捂住。
平台尽头,主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没有灯,只透出一层灰白的屏幕光。
门口地上拖着一道长影,影子被切成了两截,一截还连在周怀脚下,一截已经爬到了控制台边。
呆小妹刚上来就看见这一幕,腿一软。
“我的天……”
陆红豆一把按住她后背。
“别出声。”
呆小妹立刻点头,声音都快没了。
“我不说,我不说。”
门内传来周怀低低的喘息,接着是那道苍老的声音,平得没有波澜。
“把刀带下来。”
王胖子咬着牙,低声道:“他还真盯上雪姐那把刀了。”
吴小邪没接话,先蹲下去看门缝。
“影子先进去,别让人先进去。”
冯刚问:“怎么进?”
吴小邪抬起下巴。
“先断他的剪影路。雪姐铜盏压左边,红豆伞挡右边,胖子钢钎顶住门底,冯队看门上那条黑线,别让它合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