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苍子睁眼，低头看向镇天珠。珠子温润如玉，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随即，目光望向那片漆黑的海域。
“八岐大蛇……”他低声呢喃，“你若敢出世，老夫便是拼掉这条命，也要将你诛杀！”
…………
深海之下，万丈海沟。
那片被黑暗与死寂笼罩的平原上，八岐大蛇的本体盘踞在正中央。它的身躯绵延数百丈，如同一座横亘在海底的山脉。
八颗头颅低垂，十六只眼睛紧闭，仿佛在沉睡。但在它的身前，悬浮着一座巍峨的古塔。炼神塔！
塔身通体暗金色，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符文在海水中流转，散发着淡淡金色光芒，与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在炼神塔的周围，一道暗紫色的虚影正在缓缓凝聚。八岐大蛇的虚影！
它的八颗头颅高高昂起，十六只血金色的眼睛盯着炼神塔。
这具虚影，是八岐大蛇本体以自身本源凝聚的分身，负责炼化炼神塔。
炼化过程，比它预想的要艰难得多。
因为炼神塔中，有一个人在抵抗。
一个年轻的女娃。
她身着淡青色长裙，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她的双眸紧闭，盘膝坐在一片混沌虚空之中，周身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
八岐大蛇虚影，十六只眼睛盯着塔中那道身影，眼中闪过愤怒，也闪过一丝贪婪。
这个不知死活的女娃娃，竟敢染指它的炼神塔？这个把月以来，八岐大蛇虚影无数次尝试以神念侵入炼神塔，与那女娃沟通。
“小女娃，只要你放弃炼神塔，吾便可以饶你一命。”
“若是你愿意臣服吾，吾可以赐你无上力量，让你突破圣境，甚至踏入神境。”
“你所求的，不就是力量吗？”
“吾可以给你。”
“比这塔中的传承，强大百倍、千倍。”
但箫灵儿，始终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盘膝坐在那片混沌虚空之中，周身金色光芒流转，任由八岐大蛇如何利诱、威逼，都不为所动。
“不知死活！”
八岐大蛇的虚影愤怒地嘶吼，八条尾巴在海底抽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它想要强行闯入炼神塔，将那女娃娃拖出，将她的神魂吞噬，将她的肉身碾碎。
但它做不到。
因为炼神塔正在被人继承。
无主之物和有主之物，完全是两回事。
无主的炼神塔，只是一件死物，即便再强大，再恐怖，也只是一件可以被挪移、被封印、被炼化的至宝。
但有主的炼神塔，便不同。它已与主人的神魂相连，与主人的意志相通。想要强行闯入，便等于与炼神塔的规则正面抗衡。
以它这具分身的实力，未必能成功。
“该死……当真是该死！”
八岐大蛇的虚影疯狂地扭动着，八条尾巴在海底抽出一道道狰狞的沟壑。
愤怒过后，从本体中取出一件至宝。
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流转着诡异的暗紫色光芒。内部，有上古符文流转，每一个符文都蕴含着时空规则的力量。
此珠名曰“时空珠”，是八岐大蛇在数万年前击杀一位道境后获得的至宝。
它能够加速时间流速，让外界一日，珠内一年。八岐大蛇在获得此珠后、耗费数千年时间，才将时空珠炼化为己用。
“有此珠，最多数月，吾便能将这座塔连同塔中那个女娃娃一起炼化。”
八岐大蛇的虚影低声呢喃，将时空珠激发，一道道虚空置换感涌现而出。
接着，一道道诡异的银河般光芒从珠子上涌出，将整座炼神塔笼罩其中。
被笼罩的区域时间流速，骤然加快。
外界一日，里面一年。
炼神塔内的箫灵儿感受到那股力量的侵蚀，眉头微微皱起。她周身的金色光芒骤然暴涨，与那股暗紫色的光芒抗衡。
但她正在接受传承的关键时刻，根本无法分心太多。她能做的，只是勉强维持住炼神塔的抵抗，不让那股吞噬之力侵入塔中。
至于能撑多久……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只要她还在，只要炼神塔还在，她就绝不会放弃。
因为她还在等一个人。
那个人答应过她，会来接她。
八岐大蛇的虚影，正在全神贯注地炼化炼神塔。忽然，它那十六只血金色的眼睛同时睁开，目光望向漆黑的海水上方。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窥探着深海。“圣境？”八岐大蛇的虚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感知到，气息的主人，是一位武圣。
“区区圣境，也敢窥视吾？”
八岐大蛇的八颗头颅同时开口，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
全盛时期，这种级别的蝼蚁，它一口能吞掉数十上百个。
即便是如今本体被封印，即便是只能以虚影降临，它也不将这种蝼蚁放在眼里。
但它没有现身。
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当下最重要的，是炼化炼神塔。
只要将这座塔炼化，将塔中的道则本源吸收，它的本体便能修复暗伤，甚至突破封印的束缚，重现世间。
到那时，什么武圣，什么准圣，什么联军，都不过是蝼蚁、口粮而已。
“让他们打吧。”
八岐大蛇的虚影低声呢喃，“打得越惨烈越好。死的人越多，吾的本源恢复得越快。”
它重新闭上十六只眼睛，将全部的心神与精力沉入进炼化之中。
海面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联军数万武者，在苍机子的指挥下，拼死攻击着大阵。蓬莱阁的式神，在金海长老的带领下，疯狂地反扑。
双方的伤亡，都在不断增加。
鲜血染红整片海域，引来成群鲨鱼。它们在尸体间穿梭，撕咬着残肢断臂，将海面搅得浑浊不堪。
联军的战船，一艘接一艘地沉没。蓬莱阁的式神，一头接一头地倒下。
苍机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怎么也想不到蓬莱阁的实力，竟恐怖到这种程度。万年的积累而已，怎么会做到这般的不可撼动？
但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不可能停下。
若现在撤退，死去的人白死。若现在撤退，蓬莱阁的野心会更加膨胀。
若现在撤退，此界将永无宁日。
“继续攻击！”他嘶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