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库斯僵在原地,心脏狂跳。
然后他听见——
淋浴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湿漉漉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底缓缓浮出。
紧接着是凯恩的声音,从布帘后面传来,带着惊恐:
“……什么东西抓我脚!”
话音未落。
“咔嚓、咔嚓 ” 骨头碎裂的声音 ,密集而清脆,像是有人把一捆筷子攥在手里一根一根地拧断。
紧随其后,是布料与皮肉蹭过排水孔的刺耳刮擦声,湿滑黏腻,夹杂水流汩汩涌动的闷响。
凯恩的惨叫仅仅维持3秒,便化作一团被积水封堵住的咕噜闷响,转瞬,一切声响戛然而止。
马库斯浑身冰凉,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掐住,过了好几秒才猛地撕开一道缝,挤出一声短促、变调的惊叫。
他条件反射地丢掉手里的烛台,猛地转身,双手胡乱地在墙壁上摸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出了卫生间。
他一口气冲回304,猛地推开房门,差点被门槛绊倒,整个人踉跄着跌进门里。
“凯恩呢?”坐在床上的奇迪亚托第一个站起来,眉头拧紧。
“人呢?”哈桑也凑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马库斯的脸。
马库斯胸口剧烈起伏,一张黑脸在烛光下泛着灰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挤出了声音:
“蜡烛……蜡烛被妖风吹灭了……”
“他……他被拖进了排水孔……我听见骨头碎掉的声音……”
房间内骤然安静下来。
剩余三个黑人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深不见底的恐惧。
久菜合子依然蜷在最靠里的那张床上,双臂抱着膝盖。
她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进膝盖间的阴影里。
比起刚才,她好像又小了一圈。
……………………
时间转眼来到夜里二十三点。
朝北的房间内气温已经跌落到接近零度,众人呼吸之间,口中呼出的白雾在昏暗空气里清晰可见。
305宿舍。
按照之前的约定,塔西亚守第一班——
二十三点到零点,共一个小时。
林枫、瓦西姆、伊芙琳三人早已钻入睡袋,将拉链拉到下巴。
朴泰浪、奥古斯特则把厚重羽绒服裹住上半身,下身严严实实盖上毯子,虽然比不上睡袋暖和,却也足够阻住寒气,睡个安稳觉了。
与305一墙之隔的303宿舍,就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五个人,没有睡袋,没有羽绒服,只有薄薄的毯子。
冷风像细刀子一样一丝一丝渗进来,贴着地面蔓延。
每个人都蜷缩在自己的床上,膝盖抵着胸口,手指藏在腋窝底下,但还是瑟瑟发抖。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睡得着。
谁第一个守夜反倒变得毫无争议,反正谁都睁着眼。
马尔科缩在靠门的床位上,毯子拉到鼻子底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侧过头,看向相邻床铺的莉娜。
她蜷成一团,毯子裹得紧紧的,肩膀微微发抖,嘴唇冻得发白。
马尔科喉结动了动,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过去抱住她,两个人的体温加在一起,至少能熬过这个漫漫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