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397章

“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姜窈哪怕是打人,也是一副仪态优雅地模样。

然而,这一巴掌,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打傻了。

太猝不及防,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就听见啪的一声。

那可是雷九,是青石帮的人,是地头蛇啊。

当众挨打了。

有的围观群众恨不得闭上眼睛,当做没看见这一幕,生怕日后会被雷九记仇,寻衅报复。

应梅母女三人自然也傻眼了。

万万没想到,姜窈会这么勇。

那可是雷九!

应梅反应过来,面色唰的煞白,她反应过来,姜窈是在帮他她,连忙提醒,“姜娘子,你有救兵没有,你赶紧走吧,快走,雷九会报复你们的!”

雷九狞笑着站起身,眼底的狂焰熊熊燃烧,杀意尽显,从腰间掏出一把锋锐的长刀。

“既然主动找死,那我也不必留情了!”

应梅脸色更难看了,直直催促姜窈逃命去。

姜窈笑了笑,“别担心,就凭他。”

“他能活着再说吧。”

她回头,看了周景年一眼。

有他在,自然不用自己出手,姜窈乖巧的站在一旁,为他腾出位置。

周景年上前两步,对上雷九。

当着这么多围观群众的面,他自然不准备动用玄力。

要斗,就真刀真枪的斗个你死我活。

雷九抄起大刀,朝着周景年的命门攻去。

这一下的力道,恐怕要将人的脑袋劈成两半。

周景年稍微挪步,躲开这一劈,主动便掌握在他手里。

他抬腿一脚踹向雷九膝盖。

雷九跪了下去,他又一拳砸在雷九脸上。

顿时,又有两颗牙齿掉落。

雷九恨意爆炸,“啊啊啊啊”握刀转身要劈向周景年。

却被他一脚踹翻,大刀噼里啪啦掉在地上。

一拳一拳。

雷九跪在地上,被周景年迎面抽了一个接着一个巴掌。

抽的脸都麻木了。

浑浑噩噩。

太惨了。

实在是太惨了。

围观群众面露同情,啧啧赞叹,不忍直视。

但是,捂着脸透过拇指缝儿偷看的人不在少数。

怎么这么爽。

这一场打架看的也太爽了吧。

最后一巴掌,周景年抬手狠狠一抽,雷九彻底倒在地上,不知死活。

从人群中钻出来几个青石帮的人,看了看遍体鳞伤的雷九,又看了看周景年,面色复杂。

周围气息又凝滞了。

围观群众捏紧了一颗心,这下好了,青石帮来人了,雷九的救兵来了。

菜肆老板要倒大霉了。

谁料,青石帮的人面对凶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来到雷九身边,将他像是抬死猪一样抬走。

就这么走了。

众人傻眼,他们觉得自己在做梦,青石帮一向睚眦必报,帮内人挨打被欺,怎么可能当做无事发生。

这太阳是从西边出来了吧。

应梅娘三人也觉得自己在做梦,本以为会有一场大战,会连累老板,结果,无事发生。

“姜娘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应梅还没搞清楚。

姜窈朝着她扬唇,“雷九以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你放心,至于你家这宅子,或许你早点卖了做个了断,免得一辈子被人拖累。”

应梅想了想,点头,“姜娘子说的是,依靠族人本想寻个庇护,可最先欺辱我们的便是族人,这样的,不如不要。”

听她想明白,姜窈满意,“你也是我家的老客,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找我便是。”

“有!”

应梅连忙举手,这会儿,她脑子回过神,转的很快,这可是周氏菜肆的老板,她在眼前,千载难逢的机会,不求点什么实在是太浪费这个机会了。

“娘子,我日日买你家的菜做饼售卖,我太爱你们家的菜了,那饼普普通通,可因为加了菜,导致香极了。”

姜窈做出耐心倾听的样子,她觉得这姑娘应变很快,若是普通姑娘,经受这么大的磨难,此时还回不过神来。

而她,现在已经有了别的想法。

“但我不想排队了,可以向你先订货吗?”

姜窈笑了一声,“行啊,一点小事,但你要搬家,估计一时半会不能再做生意吧,准备什么时候要菜?”

“明日就要,搬家不影响!我娘和妹妹会帮我,不瞒您说,我早就看好一处新屋子了,只是银钱不够,若是把这宅子卖了,差不多就够了。”

姜窈更加诧异,觉得她聪明。

叔婶如此逼迫,她竟然还能藏得住钱,没被他们拿到手,可见她确实是个相当聪明的娘子。

“你敢!应梅你个小蹄子,你敢把咱们应家的屋子给卖了!”

应梅叔叔听到这里,彻底急了,那是他应家的东西,凭什么由她卖给外人。

那是给他儿子娶媳妇的新屋,绝不能卖!

“那是我爹留给我们母女的,凭什么不能卖!我偏要卖!”应梅看清他们的嘴脸,加上最大的恶霸雷九躺着出去了,她也彻底硬气了。

应梅她叔婶气的脸都是歪的,“好啊好啊,我看谁敢从你手里买!”

“我买!”

人群里站出来一人,高高举起了手,“我老高刚好有些闲钱,家里要添人口,不够住啊!”

“还是卖给我吧!老高,你别凑热闹了,你要擅自把房子买了,回去你婆娘非得挠死你!”

众人哄笑。

又站出来几个,都说要买应梅家的屋子,“这屋子看着不咋地,但有个院子,地段好,热闹,好好修整,住的肯定舒服。”

这群人看了半天热闹,最是逆反。

本来还不想买的,但听到应梅叔婶这个语气,顿时就逆反心理起来了,他们还偏要买了,就买了给他看。

于是,应梅家的小破屋子一下子就变成了人人争抢的紧俏货色。

卖出了六十八两的价钱。

当场就拿出地契去官府过户,钱货两讫了。

夫妻俩默默离开。

而应梅带着娘亲妹妹兴高采烈的去买她们的新宅子,离应家族人十万八千里远的县里另一头的新宅子。

到了县里。

做完正事儿,姜窈两人自然要去菜肆看看,看完菜肆,又去奇香斋吃饭。

胖老板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道,“帮你们打探了不少铺面,有两三个铺面都是极好的,你们看看,想要哪个……”

商量一通。

“就要县东清风路那个铺面吧。”姜窈拍板。

“咱这里是县西,一个地方有一家铺子就够了,再去县东开另一家。”周景年点头应是。

姜窈想了想,继续道,“县东那个铺面继续开菜肆,其他铺面也买了,用来做别的。”

胖老板抚掌,“不愧是姜娘子,果然大方,其实娘子你不出手,我都准备把看好的铺子收下了。”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地契。

啧,原来这死胖子已经全都买回来放在自己名下了。

“既然,姜娘子想要,那我只能忍痛割爱了咯。”

姜窈自然毫不推辞,“多谢胖老板!”

她早就听说这胖子赚了钱之后到处买铺子,置田地,大宅子都买了两处,最好的早就被他收入囊中了。

这些不过是此等的。

但也足够了。

她家铺子的生意,从来不看地段,哪怕是再深的巷子,也能够用最快的速度卖出去。

“哎,两位老板,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招小伙计啊?”胖老板摸了摸下巴。

“不必了胖老板,多谢好意。”

“我还以为姜娘子想要我将那柱子调教好,给你家看店呢。”胖老板笑了笑。

姜窈登时愣了愣,她差点忘了还有柱子这一号人,“柱子那孩子,身世可怜,有个活计能活着不错了,您这边能学到东西,月钱又高,在你这里是极好的,没必要非得帮我做事。”

周景年从听到什么柱子起,就一直看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眼神。

姜窈被他看得头皮有些发麻,好似她瞒着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似的。

不过,这两年,他们俩一直在一起,日日相见,彼此的事情都知道。

这件事确实忘了告诉他。

说曹操曹操就到。

柱子从后厨出来,看到姜窈。

“侠士娘子!是我!我是柱子!”

他眼睛发亮,当即小跑着来到姜窈跟前,满是重见她的欣喜。

胖老板摸着下巴,默默摇头,“哎,还是太嫩了,笨手笨脚,怎能满是客人的大堂里跑动。”

柱子闻言,当即惭愧,“老板,是我的错,我知道错了。”

姜窈看了他一眼,“如今,你安置好了?”

“嗯,老板帮我找了房子,我和奶奶住着很好,月钱也很高,我一个月能攒很多。”柱子挠挠头,脸上满是喜色。

“还要多谢您,帮了我这么多。”

周景年默不作声,拿筷子夹了一口肉。

姜窈正要说话,就瞧见那肉往自己嘴里塞。

“吃一口,这肉好吃,又嫩又劲道。”

她最讨厌吃大块大块的肉了。

无奈,张口吃下那一口肉。

“滋味如何?”

“自然好吃。”

柱子看着姜窈,又看向她身旁的男人。

外人面前如此亲密,年龄相仿的男女,能是什么关系,没有脑子都能立刻猜出来。

肯定是夫妻。

原来,侠士娘子已经成亲了。

柱子刚刚刻意忽视她身边的男人,但也免不了去猜那是她的谁。

现在有了答案。

不知怎么,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心里像是被浸满了水的棉布,沉甸甸的,让人呼吸都有些艰难。

周景年看了个全,冷笑一声。

吃完,姜窈这才看向柱子,“既然来了奇香斋,那好好干活,好好攒钱,为你奶奶养老,将来成亲生子,将日子过得圆圆满满。”

柱子谨记,点了点头。

她又看向胖老板,“手下人的婚姻大事,您也多操心操心,有合适的姑娘就让他们认识认识。”

胖老板刚刚看他们互动就笑的东倒西歪,此时更是满脸笑意的答应。

“尽管放心!这小子的婚姻大事包在我身上了!”

柱子红着脸,看铺子里忙,就告退离开。“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慢吃。”

等他离开,夫妻俩和胖老板继续聊着。

“你们打算自己招人?”

姜窈:“总要自己招人的,毕竟将来还要招很多人,总不能回回都让你来帮忙。”

胖老板倒是想回回都帮忙,可惜闲心无处施展了。

“胖老板您要是有闲心,就帮我把铺子打扫一下,三日后,新铺子开业,您来捧捧场。”

胖老板自然是满脸含笑的点头。

吃完饭,离开奇香斋。

姜窈看了周景年一眼。

这家伙生气了,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吃肉,还硬要大庭广众塞肉给他吃。

她拉住他的手,解释,“忘记跟你说了,柱子就是我得到那块石头时认识的,本来想去里面跟你说的,结果忙着修炼了呀。”

“现在跟你说也不迟吧。”

姜窈拉住他两只手,挡住他去路,与他对视。

周景年板着脸,差点没绷住,“先回家。”

“哎呀,一个小孩罢了,你吃什么醋,我可能看上他吗?”

姜窈松开他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走在偏僻无人的小路上。

周景年轻笑一声。

她对那小孩是没意思。

却挡不住那小孩情窦初开,不会隐藏,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让人格外厌恶。

“日后,你出门,去远点的地方,不许一个人,必须喊上我。”

周景年板着脸提出条件。

终于松口了。

姜窈连连答应,“那是自然,你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我一个人真有些应付不来呢。”

周景年顿时紧张了,“上次你去哪里,遇到了危险?”

“七八个大汉,娶不到婆娘,就想对我下手呢。”

姜窈十分严肃又后怕,“幸好我有点本事,不然还跑不脱。”

周景年咬牙切齿,“那地方在哪里,人死了没有。”仿佛恨不得去将那几个人碎尸万段。

“死了死了,应该死了。”

姜窈就算是不想吓死手,到底是六重,现在七重了,怎么收着动手,也不是普通人能随意接住的。

被她打了的,不死也就多活几天。

周景年这才重重的哼了一声,“活该,让你不叫我。”

“下次肯定叫你啦。”

要回村了。

回村之前,先去菜肆找了块布在门口张贴了聘人的信息。

隔天来县里。

菜肆的东西卖完,还有许多人挤在门口没走。

这些就是要来应聘的人。

男女老少都有。

姜窈看见这群人,长长的一条队伍,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

两百个人是有的。

这么多人,一个个面试,得面到什么时候啊。

现在就已经眼花缭乱了。

姜窈轻轻吸气。

周景年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只要招两个人,看新店,最多三个人。

哪里就需要这么多人来面试。

姜窈想了想,索性直接这么面吧,她抬高声音,“众位乡亲抬举我小店,竟然如此捧场,实在是惭愧!”

众人哄闹,连连摇头。

他们可不是抬举,是真心想要进周氏菜肆,谁不知道这店里福利好,一个月二两银子,还只需要干活半点。

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活计。

“但我店里只需要两人,众位加起来恐怕有两百人了,一个个来看,耽误大家的时间,索性干脆一点,符合条件的优先入吧。”

众人便竖起耳朵听着。

“有没有乡亲住在县东的,请站出来。”

这两百多人里头,就有三十多个站出来,一下子筛掉大半了。

“识字的请站出来。”

顿时,哗啦啦一片,这三十多个人里,站出来的只有不到十个人。

很好。

姜窈满意了,看向刚刚被筛掉的人,“各位,请到右手边领取路费,此次招人结束了。”

二百多个人摇头晃脑,无精打采,听到有路费,这才强行打起精神。

周大在数铜板,一人十个铜板。

虽说不算太多,但也足以让众人惊喜了,就连没能应聘上的沮丧都少了许多。

同时对周氏菜肆的好感达到了极致。

他们中真的有从县里很远很偏的地方赶来的,走了许久,这十个铜板,能够买两个包子,还能搭个顺路的牛车,不用辛苦走路了。

那边排着队在领路费。

姜窈则是看向那七个人,“你们请跟我进来。”

七人从二百多人中脱颖而出,自然是抑制不住兴奋,开心的跟着姜窈进了铺子。

姜窈看向他们,

“会算账的,管过事儿的有没有,请站在我左手边。”

这下,站出来的只有一个了。

一个中年大叔。

她点点头,“你们六位,请各自介绍自己,谈谈自己的优势,能力……”

说了差不多半个时辰。

只剩最后一个,她惊讶地发现,此妇人好像是应梅的娘。

那妇人朝着姜窈行了个有些笨拙的礼,“姜娘子,上次的事儿全亏了你,妇人感激不尽。”

“你怎会来应聘?”

“我,我不想让我女儿太辛苦了,就想到处找找事儿做,补贴补贴家里。”

妇人心里想着,她女儿到底还没嫁人,天天抛头露面,到了成亲的年纪何人肯要,肯要的不过都是图着她赚的钱,没个真心地。

她若是进了周氏菜肆,赚到了银子,女儿就不用这么辛苦,出门讨生活,能安安心心的待嫁了。

妇人老早就想去找事做,可惜外面没有什么女人能做的活。也就只能去别人家,洗洗衣服赚点收入。

现在总算有了这个菜肆,不限男女,人人都可以来报名。这是给她的机会。

姜窈便问了她一些问题,了解她的能力,发现她挺符合自己的要求。

勤奋能干,在家会把屋子打扫得一尘不染,动作很利落。

姜窈要招的人,就是在菜肆门口卖菜的,做事动作要快,还得会算账,知道要收多少钱。

恰好这妇人识过一些字,还跟女儿应梅一起卖过饼,精通算账。姜窈便直接定下了她。

还有另外一位管事,这管事姓罗。

他在别人铺子里当过许久账房,也打理过各类杂事。

如今家里正缺账房,罗管家一来,便能接手点货、算账的事务。可以同时打理两间菜肆。

定好人选之后,招人的事情就完美地完成了。

和他们说清楚每月的月钱,便让他们先在旧菜肆干几天活。熟悉日常事务,等新店开业,就让他们二人看管另一间菜肆。

新铺子装修得差不多,桌椅板凳、货架也都搬运就位。只需要等到后天,就能正式开业了。

姜窈便在门口张贴新店开业告示,招呼客人们去县东新店捧场。

哪里需要特意捧场。

旧铺子的菜素来供不应求,能再开一间新店,百姓们早已满心欢喜。

不用旁人提醒,他们早已回家跟家人说新店开业,让他们准备好早早排队等待了。

夫妻俩吃过饭后,就动身回了村里。

果树也在陆续地种植当中,家里的小猪养得肥肥嫩嫩。山上的猪棚也建造得差不多了,准备把自家后山的大肥猪和小猪崽,全都搬迁过去。

隔天,张东等十人新建的屋子全部竣工,便开始帮小猪搬家。

这一趟搬迁声势浩大,家里所有板车全都派上了用场。

小猪们来到陌生新环境,满心恐慌,一个劲地叫唤。

全村的人,都出来围观看热闹。

等把所有小猪都挪到山上,全家人都累出了一身大汗。

十个壮汉卖力地在一旁帮忙干活,不惜力气。

杜氏反复叮嘱,“一定要好好照料这些小猪,让它们吃好喝好。若是生猪病、出现死伤,都要及时说。”

十个壮汉连连点头,态度恳切做出承诺:“老太太放心,小猪肯定一只都不会出事,我们会时刻留心照看。”

这十人来做工多日,如今的态度早已截然不同。

从最初的冷淡疏离变得殷勤恳切,转变不过是因为林岳那一顿打,彻底把他们打醒了,再加之林岳送来的那一顿饭菜。

林岳见他们受伤,没啥吃的,给他们送过两顿赵老亲手做的饭菜。

赵老精湛的厨艺,搭配自家栽种的鲜蔬与肉食,滋味自然不言而喻。

十人尝过,自然态度转变,做事变得乖巧勤恳。生怕惹周家厌烦,再也吃不到这般美味的饭菜。

等住处全部建好后,林岳便不再为他们送饭。

毕竟赵老是个病人,病人哪能顾得了这么多人的饭菜。

只让他们自行去地里采摘,要是有啥缺少的,就自己去周宅里拿。

毕竟是干活的,不能真的少了他们吃穿。

即便只是这样的待遇,也足够让十人干劲十足。

杜氏满眼慈爱地看着这群生龙活虎的小猪,心中满是期待,嘴里嘟囔着道,“小猪们啊,明年就全靠你们了。好好吃食,快快长肥长大,日后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又不舍地看了几眼自己照料多日的小猪,才缓缓下山离去。

又过了一日,新店正式开业。

周家全家人齐上阵,身着喜庆衣衫,站在门口笑意盈盈迎客。

一旁崭新的“周氏菜肆”招牌,格外漂亮亮眼。

依旧是姜窈亲手题写,字迹龙飞凤舞,遒劲大方。

客人们高高兴兴排起了长队。

大多都是熟识的老食客,特意远道而来,从县西赶到县东。

“周老板,你们总算开新店了,可把我们盼坏了。往日天天排队,十次有五次都抢不到菜,只能空手而归。”

“这回我总算排到前面了,多卖给我一些,不过分吧?”

“还有我还有我!天还没亮我就来排队了,一定要多给我留些菜。”

杜氏笑得脸颊发酸,她心中满心欢喜,不停地点头回应,根本忙不过来。

“放心放心,来得早的都可以多买些。新店开业,我们准备了好多菜,肯定不会早早卖空。”

杜氏指了指角落堆放的菜,那里足足有三车食材,重达几百斤。比旧铺子日常备货,足足多了三倍。

这么充足的备货,都是早早为新店开业特意准备。

近来两处买的新田地,菜已经顺利栽种。

再过两三个月便能迎来收成,到时候产量会大幅增加,自然不愁卖。

周家正是有了这份底气,才敢开第二间菜肆。

只是这几百斤蔬菜,面对排着长队的客人,依旧不算充裕。

只比平日多卖了半个时辰,便卖没了,早早收摊,关闭了铺面。

应梅娘也正式调至新店做工,卖完菜后,便清扫地面杂物,将整个铺面,打扫得一尘不染。

管事则在一旁清点账目、核算银钱。

清点完毕后,管事满脸欣喜,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东家,今日一共营收十六两银子。”

他险些以为自己数错了钱。

一日便能有这般收入,那一月、一年的收益有多少呢!

这是他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财。

他是早就听说过周氏菜肆的,知道这个铺子赚钱,很赚钱。

但他亲身感受到了之后,还是被深深的震撼了。

姜窈笑了笑:“可惜我们的菜还是太少,不够卖的,不然还能赚到更多。”

“罗管事,还有刘娘子,辛苦你们了!”

那二人连连摇头,“这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不算辛苦!”

“我现在再给你们重复一下你们的待遇,罗管事每月是三两银子,刘娘子每月是有二两银子。

“年底有年礼,具体是什么,暂时还没决定。

“刘娘子需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分内做好,不要怠慢客人,不要迟到。

“罗管事,你需要做的就稍微多一些,仔细将账目算清楚明白,陈列清晰,注意不要算错。”

罗管事连连点头:“娘子你放心。这么好的待遇,打着灯笼都找不到,我肯定会珍惜这个机会,长长久久地在菜肆里干下去。”

刘娘子在一旁也是连连点头,保证自己绝对勤奋,不怠慢客人。

全部事情忙完。

夫妻俩便回到村里,在舒适的宅子里好好修炼了几天,再没有别的事情做。

几日之后,白菁到了,拿着姜窈需要的那些东西。

有关于玄术的书,当然还有她万分期待的阵法。

那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成的阵盘。

白菁将玄力灌输至其中,那阵盘就开始发光。

一股绿意,源源不断从四方涌入。

这就是青木阵,一个能够让植物加快生长的阵法。

姜窈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如此神奇,如此令人赞叹。

她眼睛眨也不眨,舍不得错过一点。

白菁说:“倒是我脑子钝了,竟然没想到拿出来这个阵法。不过现在也不晚,青木阵能够极大地加快生长。至少能够加快一倍,原本两个月才能收获的,现在一个月就能收获,产量也会增加。”

“只要把这个阵法埋进地里的中心,以那个阵法周围都会汇集到,越接近中心,生长就会越快。”

姜窈眼睛猛地一亮,竟然这么神奇。

她继续问:“有几个这个阵法?”

白菁微微摇了摇头:“只有两个,整个江家加起来都只有两个。”

姜窈便失望地叹息了一声。

白菁也是遗憾,早知道有这一遭,就应该多收集两个,可惜呀,人算不如天算。

姜窈又问:“有那种能加快修炼的阵法吗?”

白菁点头,又拿出来了一个阵盘。

“这个阵更加珍贵,族长拿出来的时候都舍不得。整个族里也就那么两个,剩下那个是怎么都拿不出来了。”

真是下血本了。

姜窈眼睛闪了闪:“像是这种阵法不可以自己做吗?”

白菁想了想:“自己做当然可以做一些简单的,用特制的笔墨可以画那种临时的阵法,但效果一般。”

难怪姜窈思索着当初拿到那本书,她是想过要做那种阵法,可惜一直失败。

当然,它上面所说的材料,姜窈也是一知半解,不懂这个材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窈接过这个聚灵阵盘,准备把它放在老宅中间,加快全家人的修炼进展。

将阵盘中注入玄力,顿时,阵法射出一道金光,随后,便开始运转起来。

姜窈抬起头,看着这个不断扩大的阵,一直将整个宅子都包裹其中。

缓缓的,随着清风,所呼吸之处,玄力渐渐的比以往更浓重一些。

效果竟然如此明显。

姜窈眼底满是见证神奇的惊喜。

难怪就连白菁见这个阵法被收走,都有些肉疼,肉痛之色明显。

真是个宝物。

姜窈脸上满意,嘴上承诺:“白阿姐你放心。这个阵法珍贵我知道的,我会再给你们送五次物资。”

一个阵法交换五次物资,到底亏不亏?

白菁算了算,还真不亏。

这阵法的效果有限,前提是四周有玄力才能被吸纳进这个阵法。

若是这个阵法四周的玄力是贫瘠的,那这个阵法自然也是没用的。

白菁说:“那就多谢姜娘子了。”

白菁说完,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完全没有想走的意思。

可现在又不是饭点,茶水和点心都上了。

她吃完又吃,现在也应该饱了,却还没有想走的意思。

姜窈略微挑了挑眉,笑了笑:“白阿姐没有其他事吗?”

白菁点点头:“姜娘子还真说对了,我现在确实不忙。”

姜窈看了看武光:“说起来,你们姨甥俩也许久没见,许久没有叙旧了。不如留在这里暂住几日,恰好再过半个月就会再有一批东西成熟。”

却见,白菁的眼睛猛地一亮。

能够蹭玄力修炼,还能和外甥住在一起叙旧,那可实在是她梦寐以求的大好事了。

她内心狂喜,可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嘴上还略有些拘谨:“这样不好吧,实在是太麻烦你们了。”

姜窈懒得看穿她,笑了笑:“无妨,周宅很大,住得了很多人,空着也是空着。你若无事便住进来吧。”

白菁说:“那就多谢姜娘子好意。”

推拒两次,白菁便不矜持了,直接打包行李住进客房,那干脆利落的速度实在让人叹息。

姨甥俩住在一个宅子,也没众人想象中那种亲人相见,彼此泪目的画面。

只是各自修炼,各自疯狂抢占宅子内的玄力罢了。

之后的几天,姜窈最常做的事情便是去果树地里观察它们的生长速度。

要知道他们中间可是埋了青木阵盘的,要是不长快一点,实在是有些浪费这个阵盘了。

好在果树没有让她失望,原本加了空间水的植物长得就快。

再加上这个阵盘的助力,这生长速度简直如雨后春笋一般。

当然略有夸张,但确实长得比一般的快多了。

这段时间还有一个好消息,便是又有人突破了。

这回是石头还有周大,这父子俩,竟然一前一后在两天之内突破。

姜窈感受着宅子内浓郁的玄力,想着,这阵法确实是太有用了。

见效明显。

现在全家大部分人几乎都突破了,最后只剩杜氏和阿秀。

但她俩估计也快了。

当天晚上,姜窈很顺利地进入梦乡。

她本以为这会是一个表达喜悦的美梦,却没想到,是让人痛不欲生的噩梦。

梦中,她再次回到了京城,她分不清这是前世还是今生。

她看到无数的官兵都带着武器涌进武安侯府。

武安侯府门口,那些侯府内的侍卫和家丁,本该守护着府邸的,现在却全部被杀死,浑身都是鲜血,躺在地上,毫无气息。

这到底是怎么了?侯府到底经历了什么?

武安侯呢?她爹呢?还有那些义兄们,他们去哪里了?

姜窈眼睁睁地看着,站在这个院子里,却无法动作,无法阻止。

看着那些官兵烧杀抢掠,看到无数武安侯府的人变成一具具尸体。

最后全都被一把燃烧不灭的火烧光殆尽。

整个武安侯府都成了一片废墟。

这就是武安侯府的结局吗?

姜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她不能接受,凭什么会是这种结局?

姜窈呜呜地哭,身体在抽泣,这动静惊醒了旁边睡着的周景年。

周景年坐起身,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擦拭她的眼泪。

他知道她又陷入了梦魇中,不对,是预知。

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中的谁要倒霉了?

她已经许久没有梦魇,没有预知过了。

上次已经是一年之前。

周景年轻声地拍打唤醒,试图让她从梦魇中挣脱。

过了好一会儿,姜窈才睁开眼睛,依旧是泪眼朦胧。

周景年在这期间想了很多很多,是天外天的那群人来想要灭他们的门,还是别的什么,他想不通。

但他知道现在这么好这么幸福的日子,他不想失去。

姜窈明亮的眼睛带着泪花看向他,主动开口:“是武安侯府出事了。”

周景年闻言面色一变。

他倒是没想到,竟然是京城那边,是盛家,是姜窈的爹,武安侯。

他许久就听闻过,那可是战神,而且聪明绝顶。

到底是谁会让他出事呢?

周景年看向姜窈:“你打算怎么做?要不要去京城?”

姜窈想了很久,最后很确定地点点头:“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件事发生,那就去。”

周景年没有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这么确定,这么快就决定了?

姜窈愣了愣,“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去过这么远的地方,确定不仔细考虑吗?”

周景年忍不住笑了笑,用指腹擦干她的眼泪:“你确定我说不去之后你不会哭出来?”

姜窈瞪着大眼睛看他:“我才不会!”

她冷哼一声。

周景年紧紧地抱住她,两人呼吸和温度相触,周景年柔声说:“好吧好吧,是我离不开你。”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也是托了你的福,我还从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呢。”

“那可是京城,我定要好好地去看个遍。”

“那宝儿呢?”

姜窈哭过一场,才猛然想起来被自己遗忘在角落的娃。

她这一趟可是要去京城,而且是做大事的。

期间可能危机四伏,不是旅游,不是游山玩水,肯定是不能带他去了。

但这一别不知道要多久,她后知后觉地开始不舍难过起来。

周景年叹息一声,又将她的眼泪全部抹干,看着她仿佛兔子一样的红眼睛:

“别哭了,宝儿有娘,有大哥大嫂在,肯定过得好好的。”

“他现在的年纪正属于没心没肺的时候,又不记事,若是不趁着这个时候去,再大一些就甩不脱他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古怪,姜窈忍不住表情怪异,但仔细想一想,好像真的是这个道理。

再大一些,去远一些的地方,恐怕都得带着他。

那个小鬼淘气得很,若是他想去,定然想方设法地要跟着去。

周景年又说:“而且白菁在,她是个高手,还有武光、文乐,守着咱们的宅子绰绰有余了,咱们快去快回,不耽误时间。”

姜窈狠狠地点了点头,是要快去快回。

她沉思着想到了那个梦,梦中只是讲了那个噩耗,在她的脑海中最后的印象是一片火海,但却没讲,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导致武安侯府被踏平了?

因着这个谜团,这个阴谋,还在暗处没有被发掘出来,她一直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着。

周景年见状也不多说,直接出门去找杜氏:“娘,我们要离开一阵。”

杜氏刚刚起床,显然还没睡醒,见儿子这么早就起床了,还惊讶了一下。

听他说要出门一阵,她还没听懂:“啥叫离开一阵呢?离开去哪里呀?”

“京城?”周景年嘴里蹦出这两个字。

杜氏惊得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差点蹦起来。

她大嗓门一吼:“啥?京城?你跑去京城干什么?”

有些事情,周景年不打算详说,当然确实没必要详说。

说出那个梦只会让全家担心而已,此外并没有别的任何作用。

但杜氏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很不满意。

“咱家现在好端端的,有吃有喝赚大钱,还有新房子,这么多田地,家里这么多事,你跑去京城干啥?”

姜窈从屋里走出来,她的面色有些苍白,跟杜氏说:“娘,是我要去的,我想去看看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