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在王寅的头顶炸开。
王寅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中除了无尽的嗡鸣,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眼前一黑,从高大的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来,手中的长枪也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再次吐出一口鲜血来。
鲁智深踉跄落地,然后迅速挺直身体,揉身而上,朝着王寅冲来。
躺在地上的王寅发下,鲁智深的右手,此刻鲜血淋漓,其中两根手指更是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显然是当场断了。
可他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一般,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蒲扇一般的左手扬起,朝着刚刚坠马,尚未回过神来的王寅的脸庞,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清脆响亮。
王寅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五道清晰的指印,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几颗牙齿混合着血水,从他口中飞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和屈辱,让王寅从剧烈的眩晕中清醒了过来。
他大惊失色,也顾不上捡拾自己的兵器,狼狈地在地上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鲁智深的下一轮攻击,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此刻,这位南朝兵部尚书,脸上那份属于一流武将的从容与镇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与骇然。
他终于意识到,睦州城,肯定是守不住了。
面对这般凶悍得像是恶狼一般的齐军将士,南朝的军队,跟温顺的绵羊没有任何区别。
或者说,这天下间,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扛得住这种疯子攻击!
古语有云,当兵吃粮。
很多人当兵,都是为了一口吃的。
这在南朝士兵当中,并不罕见。
圣公方腊横征暴敛,很多百姓没了田产,没了赖以生存的土地,年轻力壮的只能选择当兵混口饭吃。
这也是这个时代,最主要的兵力来源。
以往的王寅,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起兵造反是要掉脑袋的。
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自然要好好享受享受。
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通过暴力手段,扩充实力,也是必须的。
可他此时却意识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眼前的齐军,绝对不会是为了粮饷打仗的!
因为他发现,这些士兵,眼中有光!
面对刚才那种危机局面,哪怕是整个南朝最精锐、赏赐最频繁、最丰厚的圣公亲卫,也做不到这般悍不畏死!
王寅突然意识到,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所坚守的一切信念,在这些疯子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可笑至极。
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从他的心底疯狂升腾而起,几乎要将他的精神彻底摧毁。
一击落空的鲁智深没有任何废话,他伸出鲜血淋漓的左手,一把抓起掉落在不远处的六十二斤水磨禅杖,杖尾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