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是主桁架,这是横梁,这是斜撑。”许玄轻轻按压模型中央,模型微微弯曲,却没有垮塌,“钢铁的强度是木材的百倍。用这种结构,两百丈跨度,中间无需桥墩。”
人群中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一个老工匠挤到前面,眯着眼看了半天模型,忽然问:“许监正,这法子……从前有人用过吗?”
“没有。”许玄坦然道,“这是格物院桥梁组二十七位技师,花了八个月时间,做了三百多次模型试验,才确定的最优方案。在你们来之前,我们在长安的试验场,已经用真实钢材搭建过一个十丈跨度的试验桥,荷载测试通过了。”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桥塌了,担心白干一场,担心像前人修大运河那样死伤无数。但我今天站在这里,就是要告诉你们——时代不一样了。”
江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图纸猎猎作响。
许玄按住图纸,声音提高:“从前修大运河,用的是锄头、扁担、血肉之躯。今天我们修这座桥,用的是蒸汽挖掘机、起重机、搅拌机,用的是格物院算出来的受力数据,用的是铁脊山炼出来的特种钢,用的是你们这些全大唐最好的工匠!”
他指向江边,那里,刚刚组装完成的蒸汽起重机正喷出白烟,钢铁臂膀在晨光中缓缓转动。
“那台起重机,一次能吊起五万斤。你们当中可能有人见过,从前修桥墩,要几百人喊着号子拉石头。现在,它一台机器就能干完。”
又指向远处山坡上正在开挖隧道的蒸汽挖掘机:“那台挖掘机,一天挖的土方,够五百人挖十天。而且它不怕累,不怕塌方,驾驶舱有钢架保护,就算山石滚落也伤不到里面的机手。”
最后,他指向江对岸那些红色标记:“我们要修的,不仅是一座桥,更是一个证明——证明大唐的工匠,配上大唐的机器,配上大唐的格物之学,能做成前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人群安静下来。
那个老工匠忽然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泥土,又抬头看看起重机,喃喃道:“要是真能成……这桥,能传几百年吧?”
“至少三百年。”许玄肯定地说,“我们用的钢材,都做了防锈处理。桥墩的水泥里掺了矿渣粉,强度更高,更耐江水冲刷。三百年后,你们的子孙从这桥上走过,会说——看,这是我爷爷那辈人修的桥。”
老工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笑了:“那俺得好好干。让俺孙子以后有得吹。”
人群中响起一阵笑声,先前那种不安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许玄趁热打铁:“从今天起,所有工匠、民夫,按新章程领工钱——基础工钱照旧,但每提前一天完工,全员加发一日工钱。若是大桥合龙那日,我许玄个人掏腰包,摆三天流水席,酒肉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