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华拿起文件翻了两页，手指微微收紧。

宁志恒坐在对面，声音很沉：“陈阳，你这是趁火打劫。“

“宁叔，我这是给你儿子留条后路。”

陈阳看着他，“你如果真把三星拉进来，建了厂，出了电池，最后卖不掉。”

“因为全球固态电池的标准在我手里，你的电池进不了欧洲，进不了北美，也进不了华夏。你让陈国华拿什么还银行的贷款？“

朴成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陈先生，三星的技术——“

“三星的技术走错了路，你心里清楚。”

陈阳转头看他，“聚合物电解质，能量密度天花板四百，循环寿命一千二。”

“就算建了厂，造出来的电池也是上一代产品。你拿这个跟清阳的氧化物固态电池竞争？“

朴成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包厢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陈国华把文件放下，看了一眼宁志恒，又看了一眼朴成勋，最后目光落在陈阳脸上：

“陈先生，你的条件，我需要考虑。“

“给你二十四小时。”

陈阳站起来，“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听到答复。”

“过了明天，天海锂业会宣布在苏拉威西岛新建一座年产五万吨的碳酸锂工厂。到时候，马鲁古矿的品位优势就不存在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宁叔，你该退休了。“

门关上之后，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宁志恒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他六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觉得自己真的老了。

不是身体老了，是脑子跟不上了。

陈阳每一步都走在他前面——他想要德·托马索，陈阳截胡了。

他想要印尼的矿，陈阳直接来抢。

他想要三星的技术，陈阳告诉他三星的技术是垃圾。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算计，在陈阳面前就像小孩子过家家。

朴成勋打破了沉默：“陈先生，我需要向总部汇报。“

“去吧。“宁志恒的声音很疲惫，“告诉他，三星如果还想在这个行业活下去，就别跟我为敌。跟清阳为敌。“

第二天上午，陈国华的回复到了：接受清阳的包销协议，拒绝和三星、宁志恒的三方合资。

马鲁古矿，拿下了。

陈阳在酒店房间里接到杜若溪电话的时候，正在收拾行李：

“陈总，钟总那边来消息，特斯拉有变。”

“马斯克昨晚发了一条推特，说特斯拉的自研电池项目''ROadrUnner''取得重大突破，能量密度''接近固态电池水平''。市场炸了。“

陈阳的手停了一下。

马斯克这条推特，发得太巧了。就在他拿下印尼的矿、宁志恒彻底出局的同一天。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下一场仗，比宁志恒这条线要难打得多。

“订机票，回魔都。通知所有高管，明天开紧急会议。“

陈阳挂断电话，看着窗外雅加达灰蒙蒙的天空，眼神无比冰冷。

马斯克终于出手了。

紧急会议只开了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