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众愿歌者、天使之王、编码【2】……柒!

便是圣者……亦要被我一剑斩之!」

罗恩的声音在整座【黄金歌剧院】中回荡,久久不散。

赤橙色的【喰虐】光芒吞没了【7】的躯壳,将其碎作千片,散碎的灰雾如同雪花般在空中飘散,缓缓坠落。

只是瞬间,整座歌剧院便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骑士们停下了手中的剑,那些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杀手们也僵在了原地,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了朝着【7】挥出一剑,将其彻底斩碎的罗恩。

这一次,【涤罪骑士团】中之所以会有这麽多人愿意到来此地,为罗恩助拳,就是因为罗恩直白地告诉了所有人,这是一场针对一位【秘密庭院】重伤圣者的围猎。

虽然【涤罪骑士团】已经不再是很久之前满是信仰与正义的组织,多少有些堕化,但毕竟还是【秩序圣堂】最王牌的执法团体。

【秘密庭院】作为劣迹斑斑的杀手组织,其中的杀手们早就被挂在了骑士团的任务栏里……

现如今,能有机会围猎一位圣者,拿到一位圣者的功勳,自然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兴致勃勃!

但……他们从未想过,这次对於圣者的围猎竟然会以这种情况作结。

不是圆桌骑士们合力围猎,杀死圣者……

而是……一剑!

仅仅一剑!!

一位序列三的圣者,就这样被泽维尔一剑斩碎了?

纳撒尼尔怔怔地看着那飘散的灰雾,手中的「裁恶之剑」微微下垂,眼神中满是震撼。

那浩荡的、无比锋锐的、几乎犹如天使亲临斩出的一剑,现在都还留着些许残影在祂眼中,让祂久久难以忘却。

『不愧是泽维尔……不愧是神主钦定的【坠日残烬】……』

纳撒尼尔心中震撼,感慨万千,看向罗恩的目光中满是敬畏与钦佩,还有着些许理所当然。

在祂看来,这一切虽然震撼,但却并非不可理解——

泽维尔在【白日铸炉】中通过了三项至高试炼,得到了神主亲赐的神眷,与那位【近神者】邓恩有着相同的恩赐……

曾经的邓恩能够以圣者之身斩杀一位天使,而现如今泽维尔能靠着半神之力斩碎圣者,却也并非不可能。

……但,话虽这麽说。

亲眼看到这样惊天动地的一斩,多少还是足以震得人说不出话来。

其他的骑士们也差不多与纳撒尼尔是同样的想法,看向罗恩的眼神中满是由衷的敬服。

不过,这停战的片刻只持续了一瞬……

在看到连久有盛名的圣者【7】都死於此处的时候,那些杀手们终究是彻底失去了任何反抗的心思,全都已经用起了各种代价极为严重的手段,拼尽全力尝试逃脱。

骑士们也立刻回过神来,追杀这些杀手,就这麽冲出了【黄金歌剧院】……

一时之间,竟是所有人都在数秒内退去,极为自然地消失不见。

罗恩并未在意他人此刻的行动,而是全心全意地注视着那些正在缓缓坠落的、散碎的灰雾上。

他站在舞台的废墟上,流火大氅在身後缓缓飘动,「虚饰火种」仍旧模拟着【秩序】之力,被罗恩拿来封锁了周遭的空间——

他命令这已经化作废墟的舞台,命令着【7】坠落下的周遭陷入封锁,命令那里的一切都无法逃脱……

罗恩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即便【7】已经被他用【喰虐】的锋刃榨乾自己的绝大多数力量斩作千片,已经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但罗恩仍旧没有放松警惕。

这个每一次都能用各种手段逃出生天的顶级耐活王,已经彻底给罗恩打出了ptsd。

即便是走到现如今这种已经彻底将【7】斩碎的境地,【7】已经走到了99.99%的必死局,罗恩还是不敢赌那0.001%的可能性。

毕竟……【7】实在是太阴了。

谁知道祂有没有什麽後手,能让祂当场复活,再给罗恩来一下狠的?

『还好我来前就做好了准备……虽然还没用到就把【7】给打死了,但假设祂真有什麽後手,我也有的是保命的底牌……』

罗恩心中想着,下意识地摸了摸一直被他藏在袖口中的、随时都能捏碎的【原初留忆镜】。

他靠着自己仅剩的、来自「虚饰火种」的力量维持着对於那片【7】屍体化作的碎雾的禁锢,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朝其靠近——

「呼啦啦……」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拂过,吹动了那被禁锢的、散碎的灰雾。

但……这倒是他反应过度了。

那拂过的微风并非是什麽特殊的东西,只是【7】屍体死去自行崩解的反应而已。

那散碎的灰雾被吹散,其中的灵性与神性彻底溃散、失去了对於超凡特性的束缚……

於是,如同被敲碎的水晶球一般的、污浊的散落晶碎在这雾气之中成型、坠下,聚合在一起。

最终,化作一团被拙劣粘合在一起的污浊水晶球,其中浮现着各种文字,但只要定睛看去,刚刚出现的文字就会立刻闪烁,变成另外的模样……

罗恩感受着其上明显的、属於【神秘】序列的魔力,心中顿时明悟——

【神秘】的序列三,「谜语人」!

这……正是【7】的超凡特性!

『连超凡特性都析出了……这下【7】总该死透了吧!』

心中松了口气,罗恩终究是放下心来。

说到底,就算【7】再怎麽阴,祂也得讲神秘学。

一位超凡者如果连超凡特性都析出了,祂就算没死也得死了……

『看来……就算是再怎麽多的计算,再怎麽多的手段,到了这该死的时候,也得老老实实去死啊……』

罗恩长出了一口气,虽说心底告诉自己事情已经结束了,但却仍旧下意识地保持着警惕,极为谨慎地接近了那团聚合的超凡特性……

在走到那团超凡特性旁,试探了半天也没能发现任何危险之後,罗恩才松了口气,美滋滋地将其捡进手中。

入手之後,罗恩顿时感觉到一阵温凉。

被他藏在怀中的魔法书传来一阵炽热,感受到这触感後,罗恩顿时便松了口气。

《神秘学入门》都有反应了……这是真的超凡特性!

『竟然……真的成功了。』

『我真的杀了【7】,连祂的超凡特性都拿到了手里!』

看着手中的超凡特性,罗恩心中立刻生出了满溢而出的喜悦。

他看着手中的超凡特性,一时之间心底莫名生出了巨大的渴望,想要将其直接吞噬,就此晋升序列三,成为一名圣者——

『要不……就趁现在?』

他心中莫名生出了这种念头,但紧接着又被他下意识地甩开了。

『不对……怎麽能现在就晋升呢?』

『我还在【黄金歌剧院】里……我真该这麽着急吗?』

心中生出了些许疑惑,罗恩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不对。

有什麽地方不对。

他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也许是这场战斗赢得太顺利了,也许是【7】死得太乾脆了,也许是这座歌剧院在【7】被斩碎之後变得太过安静了……

又或许,是这焦急的、近在咫尺的渴望太剧烈了。

一种空荡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萦绕在罗恩的心头,挥之不去。

『我这麽着急……真的对吗?这真不是被【世界剧本】控制、植入的新想法麽?』

『而且……【7】真的就这麽死了?』

他看着手中的超凡特性,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虽然【7】已经彻底死去,连超凡特性都已经析出,骨灰都被【喰虐】的锋刃给扬了,但罗恩却仍旧没办法抹去心底的不安。

说到底——【7】又怎麽可能如此之弱呢?

这可是一个在每一次版本更新中都能成为【神秘】序列零的存在,是能够一次又一次从各种绝境中翻盘、最终登临神座,成为【神秘】之主的人物。

祂之前这麽多个版本过去,经历了这麽多的麻烦,都一次次克服了,并成为了【神秘】之主……

这一次,难道就真的死在了罗恩的一剑之下?

但紧接着,罗恩便不免感觉有些好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被【7】搞得太疑神疑鬼了。

『不至於……不至於。』

罗恩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恐慌如同化入温水的冰块般弥散:

『榨乾算力、灵性、神性以及【以太灵能】的【喰虐】的锋刃可不一般……靠着【虚饰火种】带来的天使位格,连比拟天使的弗林特都能打伤……』

『打个重伤残废的圣者,哪可能让祂活着?』

『况且,现如今祂连超凡特性都已经落到了我的手里,再怎麽阴也不至於在这种时候活着吧……』

罗恩心中如此安慰着自己,那股违和感就像是被橡皮擦擦去的铅色一般,当即便被抹了个乾净。

『还是先想想怎麽消化这份超凡特性,藉此成为圣者吧……』

他心中如此想着,忽地有一个念头直接以绝对无法忽视的感觉落在他的心头——

【取出[密语锻锤]试试吧。】

【那是曾经的、[隐秘]之王的神器,靠着它的力量,定然能够击碎超凡特性中的所有污染,直接藉此控制这份超凡特性!】

【那是曾经的、[隐秘]之王的神器,靠着它的力量,定然能够击碎超凡特性中的所有污染,直接藉此控制这份超凡特性!】

这想法挤入罗恩的脑海,顿时驱散了他其他的想法。

什麽【渴欲圣杯】、什麽《神秘学入门》……

不论是靠着【圣杯仪式·饮血】直接强行消化超凡特性,或是按部就班炼制魔药,这些想法都在此刻如同被橡皮擦去一般,从罗恩的脑海之中消失。

他只知道,现如今,他应该拿出那柄【密语锻锤】——

『是了,我该取出【密语锻锤】……』

他心中如此想着,略带一丝僵硬地打开了【隐秘场域】,将那柄灰暗的秘银锻锤取入手中——

但,下一刻,罗恩的动作便骤然僵住了。

沉重又冰冷的触感在【密语锻锤】之上传来,就如同当年曾经击坠白日的【隐秘】之王又挥动了这柄锻锤……

这锻锤只是取出,其神秘学意义上的沉重便如同被挥动了一般砸在罗恩的意识之上,瞬间将蒙住他思绪的某种影响瞬间击碎。

心中的警惕与对危险的预知终於在瞬间涌上心头,罗恩眼前一阵恍惚,终於看到了真实的世界……

漆黑的混浊雾气从歌剧院的地板缝隙中无声地渗出,缓缓蔓延,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整座大厅。

这雾气与方才【7】的灰白色雾气截然不同——

它更浓,更重,更暗,像是凝固的铅液在地面上流淌。

所过之处,一切光芒都被吞噬殆尽,尽数陷入【隐秘】之中。

那些散碎在空中的、属於【7】的灰白雾气在接触到这深灰色的浓雾後,便如同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般,飞速地被吸纳、吞噬、融合……

在罗恩未曾注意的时候,漆黑混浊的迷雾已然充斥了整座歌剧院。

而且……不止如此。

「?~」

婉转的、晦涩的弦乐声回荡在罗恩耳际……

他眼神之中的恍惚被【密语锻锤】的高位格击碎,被强行抹去蒙蔽遗忘的记忆在此刻回忆而起——

他记起来了。

早在他斩碎【7】的那一刻,这乐声便已经彻底传导而出,回荡在整座【黄金歌剧院】中。

那漆黑的、混浊的迷雾也是在那一刻飞速弥散,充斥整座剧院!

「咔哒——」

一声沉闷的、极易让人忽视的闷响声在罗恩的耳边响起,整座【黄金歌剧院】在这一刻剧烈震颤起来。

穹顶上那幅诸神降临的壁画开始龟裂,碎片簌簌坠落。

罗恩感受到了心底冒出的、极端的恐惧……

那不是来自任何超凡力量的压制,不是来自任何神秘学层面的攻击——

那是其生命本能的排斥,是对於一位远强於自己的强者的敬意,是猎物在面对捕食者时的恐惧!

罗恩猛然後退数步,呼吸急促起来:

『这是……什麽?』

但他知道那是什麽。

他一直所警惕的、【7】可能存在的後手……

它……真的存在。

「果然,【密语锻锤】即便不被任何人掌控,它也会压碎周遭的一切【隐秘】……」

「让你就这麽『睡醒』了,倒是颇有些麻烦。」

平静的、颇有些晴朗的少年声音在罗恩的耳边响起。

漆黑的浓雾汇聚在舞台的中央,缓缓升腾,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轮廓极为高大,足有数丈之高,周身缭绕着无穷无尽的漆黑雾气,如同一座行走的山岳。

很快,这雾气便不再只是雾气,而是逐渐缩小凝聚,彻底归一,化作了明确的、正常的人形。

那是一名看起来与罗恩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吟游诗人的衣袍,精致的口琴被他挂在腰间,其上流淌着混浊深暗的色泽。

祂此刻正拉着一把小提琴,那悦耳悠扬的婉转弦乐声便是来自於此。

而现在,祂摇了摇头,停下了演奏。

漆黑的雾气化作巨手,正拿着【世界剧本】在祂身边落笔,写着什麽,但却也随着祂停止演奏停笔。

看着面前的、穿着吟游诗人衣袍的年轻人,罗恩心中巨震,嘴角已经泛起一抹苦涩。

他当然认得出这衣袍是什麽,也能听得清楚,那刚刚回荡在耳边的弦乐声到底是何物……

【大乐章】——

这位极为不凡的年轻人,所演奏的正是来自於【虚幻之妄语】的一篇大乐章!

并且,绝非是罗恩那样简陋无比的、仅有一个音符的【大乐章】……

这是整整一篇,用途可能是蒙蔽心智的【大乐章】!

按照罗恩的谨慎程度,他本该第一时间选择回到「超能时代」,回到理想城先看一下版本更新公告,确定一下【7】死没死才对的……

面前的这位存在……分明,就是一位得到极多恩赐,足以亲自演奏【大乐章】的、强悍无比的【众愿歌者】!

罗恩想开口说些什麽,但一股重压落在身上,顿时让他的双脚已经陷入了地板之中。

【坠日残烬之铠】上的金红色焰纹在剧烈闪烁,流火大氅被这股威压压得紧贴在身上,再也飘不起来。

他只是靠着手中【密语锻锤】的沉重与力量,支持着自己勉强站立,支持着自己并未在此刻被这重压彻底压倒,完全崩溃……

而此时此刻,那名看起来颇为年轻的【众愿歌者】叹了口气,低头俯视着罗恩,平静道:

「你做得很好,泽维尔……」

「或者说——罗恩?嗯,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我记得你。」

「你曾经演奏过那篇【大乐章】,那家伙赐下的【大乐章】向来独特,每位歌者都是独有……」

「所以,你即便是换上再多的皮囊,披上再多的神秘学身份,在你演奏乐章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认出你了。」

祂说着,眼神平静地看着罗恩,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实话说,你很厉害……」

「你能走上与我一样的路,脱离那家伙的掌控,成为一位【独奏者】——即便是我也不得不称赞你的实力。」

「若是你能和我在同样的年代踏上这条道路,即便你杀死了我这麽多【虚构】而出的代行者,我们也一定会成为朋友……」

「【神秘】与【诡计】,将会掌控在我们的手中,各取其一。」

祂说着,叹了口气,眼神之中流露出一丝真切的可惜:

「只可惜……已经是这个年代了。」

「【诡计】的位置已被定死,你的出现,只有追寻【神秘】这一条路走……」

「我不能放任一个意图夺位的敌人——我会复现【隐秘】的荣光,所以现在,我不得不杀了你。」

「不过,在那之前……重新认识一下吧,罗恩先生。」

祂说着,极为认真地看向罗恩,轻轻取下了头顶那插着乌鸦羽毛的帽子,满是敬意地朝着罗恩行了个礼,郑重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我是【秘密庭院】的管家,柒……」

「一位孤独的旅人,被抛弃的叛臣,未偿罪的罪人——」

「编码,【2】……」

「一位,天使之王。」

「虽然,我理应永不复现於现世……但谁让我本就与可可莉塔关系恶劣呢?」

「既是叛臣,就理应违逆掌权者的命令……这是理所应当之事。」

祂说着,轻轻举起了手中的琴弓,满是歉意地指向了罗恩的脖颈:

「所以,我现在要取回王庭的遗物,并杀死盗宝的贼人……想来你应该能理解我的这份心意。」

「希望接下来的合奏……能不负你我歌者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