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与【虚幻之妄语】的交易;【隐秘之王】的神器,密语锻锤!6k

从【白日铸炉】回来之後,罗恩便被骑士团的众人「请」回了别墅休息。

不过,虽然说是「请」……但其实更像是半强制的休假。

纳撒尼尔在回到驻地後便又一次开启了圆桌会议,将罗恩在【白日铸炉】中的经历简单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只讲了罗恩通过了三项至高试炼、得到了【坠日残烬】的称号的事情。

毕竟……罗恩到底是怎麽依靠重伤之躯通过的试炼,他自己也没完全看明白,只知道罗恩跳进锻炉半小时就出来了,出来就穿上了一身重铸过的圣衣,还得到了【坠日残烬】的称号。

他只能将其归为神主的恩赐与神眷,而众人听完之後,反应也是出奇的一致——

震惊,敬佩,然後是担忧。

毕竟在他们看来,罗恩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先是临危受命披上【慷慨】圣衣,莫名靠着神眷的力量晋升半神;

紧接着又击坠了【残阳】阿波罗,昏迷了一天才醒来……

醒来後又马不停蹄地去觐见皇帝、继任圆桌骑士、进入【白日铸炉】接受了三项至高试炼——

这一连串的事情堆在一起,别说是一名新晋的半神了,他们甚至怀疑连圣者来了都未必能扛得住,更何况罗恩这个「重伤未愈」的新晋半神。

毕竟,哪怕是有着神主的神眷……罗恩终究还只是一位半神而已。

既然只是一位半神,那就一定是有着极限的。

所以,他们乾脆直接以休假的名义,让罗恩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内,属於圆桌骑士的义务与其该承担的任务,其他的骑士会一并担下,免得罗恩因为状态不佳参与任务,导致污染与失控……

而罗恩现如今事情多的很,本就没打算在骑士团里多待,自然是乐得清闲。

他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顺便还装作的确身体状况极差的样子,叮嘱他们自己准备好好养伤一段时间,希望不要被任何人打扰……

毕竟,罗恩现如今还没办法做出判断,到底应该如何应对那位小王子。

那柄锻锤的效用他还没能搞清楚……若是佩顿找上门来,罗恩可不清楚到底是否应该接纳和佩顿的交易。

所以,提前做好自己重伤未愈急需休养的伪装,让骑士团的骑士们帮他抗抗压力,想来按照佩顿那明面上颇有贤名的行事风格,应该也不至於在罗恩伤势还没痊癒的时候就上门叨扰。

这样……也多少能给罗恩一点儿研究那锻锤的时间。

抱着这种想法,罗恩回到了银骑士的别墅,一回到房间就从【隐秘场域】中取出了那柄锻锤。

乌黑的秘银锤身在烛光下泛着暗沉的色泽,即便没好似没有什麽超凡能力,但却明显在吞没光芒。

似乎是因为这柄锻锤并不属於罗恩,罗恩也没办法使用其力量的缘故,次元更新手册并未摘出它的设定。

他只能自己想方设法研究这锻锤的效用,但他将这锻锤翻来覆去地端详了许久,但却始终未能看出什麽门道。

罗恩能确定这东西来自「余烬神代」,能感受到其上残留的古老气息……

但这锻锤具体是什麽用途、为什麽佩顿如此渴望它、它与【万秘藏珠】又有什麽关系,他却是一概不知。

为了搞清楚这东西的特殊之处,罗恩专门找了个「研习知识」的藉口,遣银骑士以他的身份去了好几趟【秩序圣堂】,借来了【秩序圣堂】内留存的不少神秘学典籍。

《纹章学》、《符文学》、《锻造学》……

甚至,他还让银骑士去帮他去骑士团驻地要来了历代圆桌骑士的装备清单,以及一些圆桌骑士曾经写下的、有关【白日铸炉】的自传,试图从中找到些许线索——

但最终却是没什麽收获。

不论怎麽找,哪怕这一天里罗恩翻遍了【秩序圣堂】内的典籍,他也没能搞清楚这锤子到底是什麽东西。

这些典籍里,没有任何关於这锤子的记载,似乎这锤子真的只是一件废品,根本无人在意。

不过,虽说如此,罗恩这近一天的研学倒也不全是无用功……

靠着对於《符文学》中的某些有关「余烬神代」知识的古老记载,罗恩多少还是发现了一些门道。

这柄锻锤上一共拥有四种纹样,其中「圆月」与「残日」似乎分别代表着一份火种,是【灾厄】与【秩序】序列最古老的神秘学刻印。

当然,现如今它们早已演变,【灾厄】的标识变成了什麽样子罗恩并不清楚,但【秩序】却已经变成了那璀璨张扬的灿金烈阳,与这锤子上的「残日」完全不同。

至於剩下的丝纹与书页……罗恩却是没找出到底是什麽。

他只能盲猜那丝纹也许代表着「万丝之门」、代表【神秘】的序列零的至高位置……

『至於书页……也许是【真理】?』

罗恩皱着眉头坐在书桌前,将锻锤摆在面前,一手撑着下巴沉思。

虽然连蒙带猜地看出了这锤子上到底留着些什麽序列的纹样,但其到底什麽效果却还是毫无头绪。

他已经试过多种办法,但不论是什麽力量,哪怕是用上了【火种】之力,罗恩都驱使余火去烤这柄锤子了,这锤子却怎麽都没有半分变化,根本看不出其效果。

『这该怎麽搞……』

罗恩挠挠头,一时之间有些无奈。

但,就在这时。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忽地响起。

罗恩随手将锻锤收回【隐秘场域】,随口道:「进。」

「阁下。」

银骑士平静地推门而入,将一本书轻轻放到罗恩的桌前,道:

「您遣我去【真理学会】借的《纹章学》典籍……但我看了一下,其内容和【秩序圣堂】内的典籍差不太多,并没有不同的知识记载。」

说着,祂又变戏法一般不知从哪端起了一张托盘,将其上的茶具摆在罗恩面前,斟上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顺便……您的茶水。」

罗恩匪夷所思地看着银骑士不知从哪儿端出来的红茶,不免有些语塞。

一时之间,他竟是连一整天都没研究出什麽东西的挫败感都忘掉了,沉默了片刻後忍不住问道:

「你……从哪儿端出来的茶水?」

银骑士有些疑惑,歪歪头看向罗恩:

「【秘银骑士】的超凡能力……您为什麽会问这个?」

罗恩有些无语:

「我知道这是【秘银骑士】的超凡能力……我的意思是,你为什麽会把托盘和红茶用你的能力存起来?」

他说着,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感受到这适口的温热感,一时之间更难绷了。

……它温度甚至都是正好的!

但银骑士似乎丝毫没认识到自己行为的诡异之处,反倒是有着某种微妙的自豪,下意识挺起腰板,理所应当道:

「这是作为女仆应有的素养……我就当您是在夸奖我的专业了,阁下。」

不是……你到底在自豪什麽?

自豪你作为女仆很有水平吗?

好吧虽然确实很有水平……但你自豪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罗恩看着今天又换了一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扮,将一头顺滑的银发披下来,只有发尾用黑色的丝带束住,对於扮演女仆这件事情明显乐在其中的银骑士,多少有点儿沉默了。

『老银啊……你们【秘密庭院】的杀手真的就这麽敬业?』

『再这样下去,我看你就真要雌堕了……』

当然,这话在心里说说也就好了,明面上说出来实在有点得罪人,罗恩的情商还不至於缺失到这种地步。

他只是在心中吐槽了两句,看着面前的银骑士,忽地灵光一闪:

『老银……会不会知道些什麽?』

罗恩现如今还没有忘记之前自己的那份猜测——

按照银骑士的各种表现来看,罗恩深刻怀疑祂也许就是一位真正的、奥斯汀家族的贵族……

甚至,按照银骑士死前说的什麽「最後的荣耀」来看,祂也极有可能是皇室遗留在外的血脉,只是因为政治斗争迫害离开。

像是这样的人,倒是说不定真知道些什麽。

毕竟……现如今罗恩知道的、了解那柄锻锤特殊之处的唯有佩顿一人。

若是同为皇室血脉,指不定银骑士小时候也看过什麽有关的典籍……

反正死马当活马医,罗恩现如今多少也算是有点没招了——

他乾脆直接将那柄锻锤取出,放在了桌上,装作不甚在意的模样,以一种平静的、属於高位者的姿态,对抱着托盘静立在侧的银骑士淡淡道:

「认识麽?」

听到这话,银骑士微微一怔,没想到罗恩会突然取出一柄锤子向祂没头没尾地问出这种问题。

祂疑惑地看向了桌上的锻锤,但紧接着瞳孔便微微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什麽东西定住了一般,僵在了原地。

某种复杂的、夹杂着恍惚与怀念的神色流露而出……

祂好像真的看出了什麽东西。

但很快,祂眼神之中的怀念便褪去,化作了某种厌恶与痛恨交织的表情。

那感情并非针对这柄锤子……而是一些其他的东西。

祂沉默良久,谨慎地斟酌後才不太确定地开口道,语气很是诚恳:

「我不认识这柄锤子……」

「不过,上面的纹路,我倒是能够辨别一些。」

祂伸出手指,隔着一段距离,指向锤柄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丝纹与书页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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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诡计】的纹样……并且还是在法兰皇室留下的古早典籍里才能看到的纹样。」

「这种纹样在古早的上个时代结束前应该就已经变化了,这锤子上面能有这些痕迹,想来一定与上个时代的法兰皇室相关。」

听到这话,罗恩不免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很熟悉嘛……你以前见过这些纹样?」

听到这话,银骑士却是沉默了。

祂不想回应,但也不敢拒绝罗恩的疑问,只是抱紧了托盘,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罗恩看着祂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好嘛……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麽?』

『老银啊老银……你的身份果然不简单啊……』

【诡计】的纹样,还只在法兰皇室留下的古老典籍里出现……这东西能在哪里见过?

当然只能在法兰皇室内见过。

这个被奥斯汀家族单独占据的序列,其中的所有信息几乎都被法兰皇室收拢殆尽,外人根本无从接触。

银骑士能一眼看清楚这些书页纹样代表着什麽……

祂的身份,不言而喻。

很可能,祂真的就是什麽上代皇帝的真皇子,因为皇室斗争流落在外,现在回到【雾都】积蓄力量,就是准备血洗皇室,清君侧杀反贼重夺帝位——

不过,虽然罗恩脑海之中已经脑补了各种宫斗大戏,但却并未追问什麽,丝毫没有揭穿银骑士身份的打算。

老银迄今为止也算是帮了他不少,既然祂自己不想说,罗恩也不想追根刨底去揭露祂的小秘密。

他只是随口又聊了几句,满足地品了品茶,就把银骑士打发出了房间,而後便又看着手中的锻锤端详:

『【诡计】、【秩序】、【灾厄】、【神秘】……这件【余烬神代】的遗物,为什麽偏偏涉及这四个序列?』

他不免想到「余烬神代」之中,某些明显囊括着不同序列力量的强大薪王——

『难道说,这东西是某个囊括这四个序列力量的【火种】造就的器物?』

罗恩盯着锻锤,眉头紧锁,虽然他看不出这玩意儿的底细和效用,但却是感觉这东西的来头越来越大了。

所以……他不准备就此放弃对这东西的探究——

他准备开点能查信息的小挂。

说到底……这东西就算再怎麽神秘,世界上也总有人会知道它到底有何种用途。

而刚巧,罗恩就认识一个几乎无所不知的存在——

心中想着,罗恩的目光移向了一旁的次元更新手册。

【虚幻之妄语】!

他的这个向来爱坑人的「老板」,在这种需要交易信息的时候,倒是颇有效用。

虽然和祂的交易代价颇高,但收获向来也都对得起付出的代价。

这锻锤对罗恩来说,远了涉及【神秘】之主的成神机缘,近了也涉及针对【7】的追杀计划,全是罗恩绝无可能放弃的东西——

所以这一次,罗恩倒是真的愿意付出一些代价,也要搞清楚这柄锻锤上到底藏着什麽秘密。

刚好……靠着在【白日铸炉】中的收获,上一次罗恩在【虚幻之妄语】那儿赊的帐,现在也到了能清帐的时候。

因为【慷慨】圣衣被重铸为【坠日残烬之铠】的缘故,圣衣上的【白日铸炉】仪式能力大幅增强。

原本需要锻冶七日的甲片,在重铸後的铠甲加持下,炼制速度飞速提升——

仅仅一天的时间,那些【残阳】的余烬便已经被彻底锻冶成了完整的甲片。

换而言之,他现在便可以完成之前与【虚幻之妄语】的交易,得到新的交易机会了。

抱着这种想法,罗恩轻轻一拍身上的【坠日残烬之铠】,其上顿时亮起了复杂的、明亮的仪式纹路——

【白日铸炉】的固化仪式开始运转,一枚厚重的、暗金色的甲片从这铠甲之上脱落,缓缓落到罗恩的手中。

只是摸上去,罗恩都能感受到明显的热意。

这甲片就如同太阳般向外辐射高热,散发着黯淡的光芒。

他随意抛了抛这枚甲片,果断打开了次元更新手册,加载了【众愿歌者】。

下一秒,那个熟悉且聒噪的甜美低语声就带着一丝调侃,饶有兴致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哦……我亲爱的大独奏者……」

「你又用那种我看不穿的手段蒙蔽我的认知了?真没想到,这一次记起来,竟然都过去了这麽长的时间……」

「不过看来你没忘记我们的交易——你已经准备好偿还之前赊下来的帐了,对吗?」

罗恩平静地将那枚由【残阳】的余烬炼制成的甲片随手朝空中一抛,道:

「当然,我从不食言。」

「取走之前说好的报酬吧……我想和你谈谈新的交易。」

「哦?那可真有意思……」

这一次,【虚幻之妄语】倒是语气讶异,明显对罗恩的话语颇有兴趣。

那枚暗金色的甲片在被罗恩随手抛起的那一刻就消失不见,被【虚幻之妄语】无声无息地取走了。

祂满足地轻笑一声,道:

「很迫切的、对於交易的渴望……你好像遇到了某个绝不愿意放过的机会?」

「这一次,为了抓住这个机会,你似乎愿意付出不小的代价——你甚至不惮於表现出自己的渴望。」

祂说着,却似乎心情很是愉悦地笑了几声,轻快道:

「但恰巧,你的恩主是一个绝不会坑害自己下属的好恩主……」

「我永远尊重等价交换——说说吧,我亲爱的大独奏者,你在渴求什麽?」

罗恩翻了个白眼,都懒得吐槽【虚幻之妄语】的自卖自夸,而是将那柄锻锤取了出来,问道:

「这柄锻锤……我需要了解有关这柄锻锤的所有重要信息。」

他认真说着,语气郑重地问道:

「这场交易——我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但听到这话,【虚幻之妄语】却是久久未曾回复。

罗恩只听到了一声雌雄莫辨、老幼不分的声音忽地长叹了一口气,又沉闷地笑了两声,不知在追忆着什麽。

祂的声音不再故意变成安惠的模样,用罗恩熟人的声音来逗弄他,而是极为少见地用那分辨不出年龄性别的声音淡淡道:

「我不愿意做这个交易。」

「我亲爱的大独奏者——你要清楚,这世界上不是什麽事情都是能交换的。」

「至少,有关它的不行。」

听到这话,罗恩不免微微一怔,心中顿时生出一阵匪夷所思之感。

【虚幻之妄语】……竟然会有不想交易的时候?!

祂不应该在这时候拼尽全力在我身上套到更多的利益,想方设法把我坑进「合唱团」,成为祂的化身吗?

祂竟然会不想交易……这东西到底是什麽来头??

罗恩皱眉看了看这柄锻锤,还是不愿放弃,朝着【虚幻之妄语】问道:

「你不愿意做这个交易?这锤子到底涉及了什麽?」

「如果不涉及你不想回答的那部分答案的内容呢?想要得到那些,我需要付出什麽代价?」

听到这话,【虚幻之妄语】又沉默了。

这一次的交易,祂远不像是之前那样活泼,似乎真的在认真思索着什麽。

祂沉默了良久,才认真开口道:

「那你要记住——这是我爱人的证明,也是我对你这位歌者的偏爱,罗恩。」

「这一次交易,我不收取代价。」

爱人的证明?对我的偏爱?不收取代价?

『……【虚幻之妄语】磕大了这是?转性了?』

『谁给这家伙调成这样的??』

罗恩有些茫然,一时之间竟是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一次……【虚幻之妄语】的表现,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罗恩的心中下意识生出些许犹疑:

『这家伙不会在逗我吧?准备在我真的觉得祂转性的那一刻开口嘲笑,把我的反应当乐子看……』

但……罗恩的怀疑并未变成现实。

【虚幻之妄语】这一次真的像祂承诺的那样认真开口讲述,并非是在逗弄罗恩——

「这来源於一场我曾做过的交易,因为那场交易的代价,我不能告诉你这柄锻锤在此刻的未来将要涉及什麽。」

「但……我能告诉你另一件事情,告诉你这柄锻锤在此刻的过去关系着什麽——」

祂说着,语气之中透露着些许缅怀:

「这是远在『余烬神代』的造物,是曾经我亲自冶炼锻造,铭刻下刻纹的【神器】……」

「我锻造了这柄锻锤,作为送予我一位朋友的成王之礼。」

「我送给祂这柄【密语锻锤】,只为告诫祂一个道理——」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听到这话,罗恩微微一怔,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想:

「你说的那个人是……?」

【虚幻之妄语】平静道:

「永燃之薪,神之僭主,终末之火——」

「【隐秘】之王!」

【隐秘】之王的……神器?!

听到这话,罗恩顿时便想到了曾经【隐秘】之王【击坠白日】之时,挥动的那柄巨锤——

『原来……这竟是那柄锤子?!』

罗恩顿时便明悟了佩顿到底想做什麽……

取来这柄属於【隐秘】之王的锻锤——

自然,便是要以它作为钥匙,篡夺【神秘】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