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微眯着眼坐在主位上,看都没看包拯和陈焕生一眼。
无形中的气场在空气中凝聚,包拯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水,反观陈焕生依旧是从容淡定,还笑呵呵的说道:“顾渚子笋,紫芽青茎,清香甘醇,茶汤嫩绿,应该是今年刚下来的早茶,好茶!”
韩琦总算睁开眼,目光熠熠的看向陈焕生。
在他面前,自带一股威严肃穆之气,看状态全然不像范仲淹和欧阳修一般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哪怕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他,却依旧淡然自若。
“陈家陈焕生,见过韩枢密使!”陈焕生再度站起身,介绍自己。
包拯不由得看了陈焕生一眼。
纵使包拯性情刚直,二人也是同科进士,但和包拯在仕途上的郁郁不得志相比,韩琦已然是位高权重,更是此次新政的主导者之一。
韩琦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官渡陈氏在宋朝的影响力绝非寻常,虽然以往也接触过官渡公,但眼下官渡公的公子陈焕生竟然也能在面对自己时从容淡定,这可不是一句少年老成能够形容的。
“你们前来有何事?”韩琦主动开口询问,目光更是放在了包拯的身上。
对于自己这位同窗,韩琦还是很看重的,只可惜他现在也自身难保,但没想到对方竟然被陈氏看上了。
“无头尸案!”陈焕生也没有遮掩。
此言一出,韩琦眼中精光爆射,目光直视陈焕生,如同一头威猛的雄狮,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此事并非我所做!”
陈焕生面色不变,缓缓点了点头:“我相信韩枢密使,但眼下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无奈之下,特来拜会!”
如果换做其他人,韩琦怕是早就挥手将人赶出去了。
但陈焕生虽然年岁尚幼,但气度非凡,韩琦板着脸说道:“陈小相公想知道什么,但说无妨!”
“无头案发前三日,韩枢密使为何要见广司谏?”陈焕生盯着韩琦的双眼,如此做的确颇为冒犯,但韩琦却是无视了他的目光,陷入了沉思之中。
“当时我收到消息,说有人邀约,只是偶遇了广司谏罢了!”韩琦眼神很明显躲闪了一下。
陈焕生眉头轻轻一挑,韩琦这话看似没什么漏洞,但当朝能够让韩琦欣然赴约的人可不算多!尤其是韩琦回应的时候眼神躲闪,很明显是在遮盖什么事情。
这就有点意思了!
陈焕生却是没有对此纠结,反倒是继续询问道:“当时有人听到了争吵声,可是因为广司谏言辞激烈,这才导致了韩枢密使动了杀心?”
韩琦可是军武出身,本身也是勋爵世家,自带一股傲气,被人指着鼻子骂有所恼怒很正常。
韩琦侧头冷冷的看向他:“广裕本就是个迂腐之徒,老夫还犯不着为此人动杀心!陈小相公,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送客!”
陈焕生没有纠结,笑呵呵的对着韩琦施了一礼,带着包拯离去。
等陈焕生二人走后,韩琦依旧坐在主位上没有离开。
“老爷,这件事……”管家快步走上前,满面愁容。
韩琦目光看向窗外,不知何时,一场春雪再度落下:“山雨欲来风满楼,希仁,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包拯有些好奇的看着陈焕生。
说实话,对于自己这位同窗的脾气他还是有所了解的,没把他们直接轰出来已经是给陈家面子了。
而且此番前来似乎是一无所获,韩琦交代的和卷宗也大差不差,而以韩琦最后的表现来看,保不齐是因为广裕言辞激烈而激发了对方的杀心。
“包司录有什么话直说即可!”陈焕生笑呵呵的说道。
云舟抬起头,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家少爷,一副吃瓜的神色。
“此番一无所获,不知道陈小相公打算以何处为抓手?”包拯迟疑片刻开口问道。
“谁说一无所获?”陈焕生反问道。
包拯猛然瞪圆了眼睛,脑海中回忆方才发生的一切,但依旧一无所获。
陈焕生眯着眼睛说道:“当朝能够让韩枢密使欣然赴约,事后还刻意遮掩的人应该不多!况且怀春楼是什么地方,包司录应该很清楚。”
包拯挑了挑眉头,脑海中猛然炸响。
没错,怀春楼是什么地方?韩琦可不会轻易踏足!能让他心甘情愿赴约,眼下更是对此闭口不言,很可能是为了保住对方,甚至甘愿遭受杨日严的污蔑!
想到这包拯心头猛然一震,这,这是他一个小小的御史能够接触的事情么?
陈焕生看着包拯露出震惊惶恐之色,而后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他已经猜出什么了!
“不过我们的调查方向不在这里!”陈焕生眯了眯眼睛:“想要解决这个麻烦,只需要证明广裕……没有死就足够了!”
“什么?”包拯猛然瞪圆了眼睛,神色错愕的看着陈焕生。
陈焕生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找到他,一切都可以解决了!不过对方既然出手了,这件事的确不容易!”
对外人来说不容易,但陈氏的体量绝非外界人能懂的!
尤其是在这长安,想要找出一个人,哪怕是藏在地底下也能被发现!
窗外忽然传来了轻轻的叩击声,马车随即停下。
陈焕生脸上带着笑意:“包司录,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包拯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陈焕生带着前往一座阴暗的巷子内。
刚一进去,包拯就感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包司录是自己人!”陈焕生挥了挥手。
包拯这才感觉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消失不见,随即眯起了眼睛,这些人难道就是陈氏手中的玄影阁高手?
陈焕生身前站着一名年轻的男子,白芷。
玄影阁的高手向来以中药名字为代号,这白芷的名字听起来颇为阴柔,但却极为符合眼前男子的气质。
“已经确定了,就在里面!”白芷看向陈焕生,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陈焕生也不以为意,玄影阁的人向来如此,只有对待家主的时候会有所区别,而他……现在还不是家主。
“动手吧!”陈焕生轻声说了一句,云舟站在陈焕生身后,兴奋的眼光爆射,这可是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大场面,没想到跟在少爷身边这么快就遇到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迫不及待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