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师师沉默了。
谁让江南富足呢,有钱的地方肯定滋生蛀虫,瀚海地方倒是没有贪墨,可也只剩下漫漫黄沙了。
龙大真人接着说道:“这次查案还是要以南洋为主,江南为辅。尤其是南洋地方,陈剑生公忠体国,实心用事,这都是陈剑生的长处,可是不擅长处理内政,放任族人,不加以约束,视如不见,这又怎么解释?如今内外联合起来,搞出这么大的乱子,陈剑生这个掌府大真人是怎么当的?”
陈剑生不在此地,由洛师师代为回答道:“陈大真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去年正月十五换届的时候,他就曾经请辞。”
龙大真人道:“陈剑南跟我通话的时候也提过请辞的事情,我告诉他,他是齐大真人用的人,要请辞也不是跟我请辞,等齐大真人回来当面向齐大真人请辞,若是齐大真人肯放人,他再说这些也不迟。现在南洋这个摊子还得由他收拾。”
洛师师明白,龙大真人虽然对陈大真人有所不满,但并不打算动陈大真人,所以这次大概率就是申斥一番,记大过,对于陈大真人来说,影响并不大。
其实陈大真人也多少有点冤枉,天上琳琅的事情也好,弥天罗公司的事情也罢,很多时候都是直接通着玉京,就算陈大真人想要整治,也是力有不逮。
至于玉京为什么不整治,那就要问齐大真人了。
每每这个时候,就要搬出齐大掌教批评齐大真人的话语——万妙轻佻,不可以君天下。
让齐大真人打仗,那是一把好手。让齐大真人处理内政,那是另一个极端。
不由让人感叹齐大掌教这双眼睛究竟看到了多远?
只是身后事这种东西,玄圣无可奈何,五代大掌教无可奈何,齐大掌教也不例外。
洛师师道:“许多事情也不能全怪陈大真人,一来是南洋情况复杂,从五代大掌教开始就是这样,如今比过去已经好太多了。二来是陈大真人这些年沉疴不起,精力不济,几次想要请辞养病,又没有合适的接替人选,直到去年,病情才算是大好了。”
龙大真人不再提及这一茬,说道:“一个南洋的弥天罗公司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在南洋比弥天罗公司大的还有南婆罗洲公司和南洋联合贸易公司,南洋之外还有那么多的道府,那么多的公司,这种情况是不是普遍存在?”
洛师师真的惊住了,不敢说话。
龙大真人感叹道:“灭国不难,把一个国家建设到伟大,这才难。齐大真人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好苛责她更多,现在看来,我们也只好能争一分是一分,能补救一分是一分。”
洛师师忽然说道:“大真人,我还有一言。”
龙大真人道:“说!”
洛师师道:“太上道祖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
前不久的时候,我曾面见北落师门,据北落师门所言,最近几年,天外异客又频频异动,荧惑守心已经加大了对人间的渗透速度,‘长生天’‘黄天’‘大荒天’也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偏偏齐大真人又不在,龙大真人的本体也不在。
国事艰难至此,若是在这个时候扩大化,牵涉金阙中枢议事,乃至太上议事,有人狗急跳墙,孤注一掷,道门立时就要乱了。”
龙大真人并不意外洛师师的这番话,脸上没有表情。
这的确是实情。
齐大真人不在,紧靠一个北落师门,以及还未成长起来的李青霄,可镇不住这么大的乱子。
毕竟北落师门只是对外,对内要靠龙大真人,可龙大真人的本体还未脱困,横压不了当世。
过了许久,龙大真人缓缓说道:“所以,就事论事,只追究名单上的人员,将三陈捉拿归案。至于其他更多,诸如总结经验教训,整顿风气,就暂时不展开了。”
洛师师低下头去:“大真人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