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防裴家。
裴国兴还坐在客厅里等消息,放在手边的手机又响了。
他看见来电名字,起身往窗边走了几步,接起来时,语气已经客气了许多。
这是他刚才托人联系过的一位本地关系,原本指望对方问清刘志学的来路。
电话那头却先问他,家里的人有没有再出去。
裴国兴望了一眼客厅:“都在家里,我让他们先等着。”
“那就让他们继续待着,别再去找人家的麻烦。”
对方没有跟他兜圈子,韩国使馆那边已经有人出面,希望当地协调,把这场纠纷尽快平息下来。
裴国兴握着手机,一时没有接话。
他查到刘志学是韩国籍,也知道海晟在做韩国人的生意,可从知道这些,到使馆那边真有人来过问,中间差得太远了。
“我们家的人也中了枪,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所以才给你打这个电话。”对方说,“国兴,能谈就赶紧谈,你儿子惹出来的事,拖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裴国兴还想请他帮忙约个时间,当面把经过说清楚,对方已经表示,这几天不方便见面,让他先把家里的事情处理好。
电话挂断以后,他站在窗前,拿着手机没有动。
平时做生意,有些麻烦递句话就能解决,他也因此觉得,只要肯花代价,总有人愿意替自己出头。
可这回,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回到沙发旁,兄弟问起电话里怎么说,裴国兴只摇了摇头,让人把茶换掉。
随后又有电话打来。
这一次是海防道上的人,话说得还算客气,提到刘志学时,却让他不要再往下闹,说双方都有生意要做,事情到这里就该收住了。
裴国兴问是谁的意思,对方提了阮德明的名字。
他放下电话没多久,另一个有分量的人也托人递了话,劝他把儿子看好,别再惹事。
几个平时未必坐在一起的人,此时劝的竟是同一件事,裴国兴心里渐渐有了数。
自己还在四处打听,对方已经把该找的人找过了。
刘志学此前请人帮忙的事,此时陆续有了回音。
使馆那边过问的是韩国商人在当地遭遇的纠纷,阮德明找的则是海防道上说话有人听的人,两边各自出面,都要求尽快把事情解决。
没有人向裴国兴打听,他究竟打算怎样报复。
客厅里的兄弟却还不肯消停,见他接完电话也不下决定,忍不住又提起早上的枪伤。
“难道就让他们白打一枪?我们这么多人,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裴国兴正要开口,门口有人进来,告诉他阮德明到了。
他立刻站了起来。
刚才还在嚷嚷的兄弟也闭上嘴,跟着朝门外看去。
阮德明进门时,裴国兴已经迎到前面,伸出手道:“阮先生,没想到还要麻烦你亲自过来。”
“我过来跟你谈谈。”
阮德明握了握他的手,目光从客厅里几个人身上扫过,随后在裴国兴让出的位置坐下。
在海防,知道阮德明做水产冷链的人很多,知道他在道上有多大分量的人,也不算少。
裴家有船、有仓库,手下也养着一批人,在自己熟悉的生意里,足够让一般商人忍气吞声,可阮德明已经是海防黑道最有分量的几个人物之一,裴国兴还没有跟他翻脸的本钱。
送茶的人走到跟前,裴国兴接过杯子,亲自放到阮德明面前。
阮德明没有急着端茶:“你跟刘总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也替你们两边打过招呼。”
“刚才有人给我打了电话。”
裴国兴坐下来,见兄弟还站在旁边,抬手让他也坐。
“我儿子打了人,该赔的钱我们从来没说不赔,可他们把人装进棺材,送到我家里,一次还不够,又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