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极趴在地上,看到这行字,整个人僵住了。
“不可能……祖库判定阵是初代老祖用命铸的,十万年没改过一次,只认太初嫡血……”
“你说得对,”吴冬明把镜子转过来,让所有人都能看到上面的字,“十万年前确实只认血,但十万年后,规则变了。”
镜面上的字继续浮现。
“太初祖库,献炉二十三命,未还。”
“南离祖库,盗脉八百条,未还。”
“西陵祖库,卖界三次,未还。”
“北寒祖库,封册奴籍十二万人,未还。”
“四祖库底层判定已变:血统只能进门,债主才能拿东西。”
秦无极看着镜面上的字,脸色惨白。
“这……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吴冬明蹲下来,看着他,“你们四族十万年作恶太多,连祖库都被债污染了,现在规则反过来咬你们,怪谁?”
秦无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无锋站在外面,看着镜面上的字,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吴冬明不是在抢祖库,他是在收债。
而且这笔债,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整个修真界十万年的旧账。
“从今天起,修真界的门,认债不认血。”
这句话落下,祖库里先静了一息,紧接着,南边的天就炸了。
不是有人动手,是南离祖库自己开了。
轰的一声,整座南离祖库外墙先裂,再亮,最后从门缝里喷出一股黑红炉火,炉火不往外烧人,先往南离残存高层头上卷。
“退!”
“快退!”
“老祖还没到,谁动了祖库判阵?”
南离那边十几个长老刚冲过来,话还没说完,最前面那个老头已经被炉火卷了个正着,他是化神后期,本来还想靠修为硬压,结果炉火一沾身,祖库门上直接浮出一排字。
“南离第三代族老,韩仲元,献炉十二次,卖嫡系四十一人,封口七十六卷,未还。”
那老头当场叫了出来。
“胡说!胡说!那是族内旧案,祖库无权……”
炉火一收,他身上的道袍先烧没了,接着又卷出第二排字。
“第七次献炉,焚亲侄韩子渡。”
“第九次献炉,焚外孙韩明。”
“第十二次献炉,焚长女韩秋。”
这下,别说南离的人,连旁边看热闹的宗门掌门都头皮发麻。
龙旺第一个骂出来。
“你他娘的,烧自己家里人,烧出了祖传手艺,还舔着脸叫名门正统?”
铁翠花直接补刀:“你家祖库都嫌你脏,你还配叫老祖?”
韩仲元张嘴就要骂,炉火又是一卷,这回不是烧字,是直接把他往祖库门上按。
“开门!我是韩家嫡血,我能开门!”
“开你祖宗。”
龙旺在后面叉着腰骂,“你祖宗现在正拿名单抽你脸呢。”
轰!
祖库门没开,反倒从门里喷出来一张卷轴,卷轴啪地摔在地上,自己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最上面四个大字。
献炉总簿。
顾照星弯腰看了一眼,平静念道:“南离古族,十九次献炉总录,焚嫡系二百一十七人,焚旁系六百四十二人,焚外姓家奴及散修一千九百零八人。”
这话一念完,南离古族那边的年轻人先炸了。
“不是说先祖闭关坐化吗?”
“我二哥明明是进祖炉护法,怎么会在名单上?”
“韩长老,你说话啊!”
韩仲元被炉火按在地上,已经说不出完整话了。
吴冬明没急着过去,只抬手一招,把照因镜抛了出去。
镜面一转,南离祖库门前的地上,立刻浮出一段段旧影。
有人拖着哭喊的少年往炉里塞。
有人拿玉简和外宗交易,换灵石,换丹方,换炉芯配件。
有人在族会里拍板。
“这一炉烧谁?”
“烧旁系不够,嫡系天赋高,炉火纯。”
“那就烧韩明,他灵根最好。”
旁边南离年轻人里,当场有人跪下去了。
“那是我哥……”
“我娘说他去守祖业了。”
“守个屁祖业。”
铁翠花一句话砸下来,“你们守的是吃自己人的锅。”
吴冬明这时候才开口:“南离祖库,只认献炉亡者之名,谁想开门,先报名字,不是报你们这些老东西的,是报被你们烧进去的人。”
韩仲元咬着牙,“他们都死了,死人怎么报!”
“谁说没人报。”
吴冬明转头,看向天枢城借命者营地,“家里有人被南离卖走的,站出来,南离族里被献炉的后辈,站出来,今天一个一个报。”
场面先乱,后静,再炸。
一个瘦高散修先站了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旧木牌。
“我叫周三石,我爹周老驴,八百年前被南离拿去抵炉税,我来报。”
一个南离年轻女修也走了出来。
“韩青枝,我弟弟韩少衡,三十年前进炉,我来报。”
“赵九禾,我娘赵翠,被你们拿去当赎命钱。”
“韩子渡,我替我叔报。”
“韩明,我替我哥报。”
人越来越多。
一开始是几十个,后来是几百个,再后来,整片南离祖库外面全是名字。
没人吵了,剩下的全是报名字。
“周老驴。”
“韩少衡。”
“赵翠。”
“韩明。”
“韩秋。”
每报一个,祖库门就开一寸。
南离高层越听越白,越白越抖,因为这些名字不是空喊,祖库门上每亮一条,就跟着浮出一行旧账。
“炉税三百斤中品灵石,收取人,韩仲元。”
“赎命钱一百八十七份,封存处,南离第二库。”
“封口卷五十四册,藏于祖库西壁暗格。”
龙旺笑了,笑得直拍腿。
“你们这祖库还挺厚道,知道谁干了脏活,给记得明明白白。”
铁翠花已经抄着刀走向那几个南离长老了。
“刚才谁说自己是正统来着,来,再说一遍。”
那几个长老一个都不敢接。
门终于开了。
里面先飞出来的不是宝物,是三大箱卷宗。
箱盖一开,满箱封条,满箱赎契,满箱口供。
顾照星拿起一卷看了看。
“南离炉税账。”
“南离赎命钱库录。”
“南离封口卷总册。”
龙旺听乐了。
“好,真好,祖库都知道你们是什么玩意儿,先把脏账吐出来,再让人拿宝贝。”
吴冬明抬手一抓,祖库深处一团暗红炉心飞了出来,落在他掌中,沉甸甸的,带着一股很硬的界壁法则。
焚界炉芯,到手。
南离那边有长老还不死心,抬手就要抢。
“炉芯是我南离祖物……”
咔。
他刚冲到半路,祖库门里又卷出一条炉火,当场把他半边身子烧没了,同时门上再浮一行字。
“韩启川,第十四次献炉提议者,按旧账,收回。”
这一下,南离系宗门全跪了。
不是服,是怕。
吴冬明却没看他们,只把那三箱账本往借命者营地一丢。
“分。”
“炉税,赎命钱,封口库,先清给借命者营地,再清给被卖家属。”
“南离系所有资源,今天起先拿来还债。”
南离附庸宗门掌门立刻急了。
“吴道友,这里面有一部分是我宗代管……”
“代你祖宗。”
龙旺骂得极快,“给人家看炉子看了几千年,还看出感情了是吧?”
铁翠花扭头就问:“谁家有人被南离卖过,自己上去认,认出来就是你的,认不出来,营地统一分。”